此時,天已經霧蒙蒙亮了,絲絲細雨飄著。
“老杜”董興沙啞著聲音喊,杜半梅沒有反應。
董興心沉了下來,咬牙靠著自己另一邊受傷輕的身體,慢慢支撐起來。
剛坐起來,他才發現前排還坐著兩個人,甚至還有隊長。
他的心瞬間沉到了底,誰都可能睡熟失去了警惕,唯獨隊長不可能。
董興顧不得身上的傷口,到處翻找,終于在座椅后方的兜里找到自己的一把手槍。
他用還能活動的那只手緊緊握著槍,推開車門,跌跌撞撞下來,警惕望向四周。
很安靜。
破舊市中心的建筑被攏上一層灰色雨霧,高大喬木植物至少在十米開外,近處只有頂破地面瓷磚的雜草。
看起來似乎沒有什么危險,但董興不敢放松,他貼在車門往前挪,透過車窗看向里面的隊友和隊長。
“隊長”董興快速看了一眼,喊里面的葉長明,又回過頭往四周打量。
葉長明靠在椅背上沒有任何回應。
董興無法,咬牙抬起千瘡百孔的那只手,去碰副駕駛座上的隊友,至少還有呼吸。
很快,他的視線被不遠處的越野皮卡車吸引,董興拖著滿身的傷痕,慢慢往前挪,不算長的路,他整個人都濕透了,分不清是飄來的雨霧,還是冒出來的冷汗。
他靠近后發現,皮卡后廂倒著四位隊友,他們頭發衣服早被濕透,卻還躺在那睡,前排同樣睡著兩個隊友。
說睡不恰當,他們更像是陷入了昏迷。
董興握著槍的手緊緊搭在車門框上,忍不住彎腰粗喘,有一瞬間他懷疑自己還在夢里,并沒有醒來,否則為什么這么多人,連隊長都失去了意識。
就在董興轉身準備去找杜半梅,想著無論如何要讓她醒過來時,一股龐大腐朽死亡的氣味飄來。
這種氣味不是嗅覺上的難聞,而是聞到后,腦中自然而然浮現聯想到腐朽死亡。
董興因為傷勢,在雨霧中身形有些佝僂,他站在兩輛越野車中間,臉色煞白,握著槍的手也已經用力到指骨發白。
那是一種強烈的預感有什么事要發生了。
另一邊,經過投票,趙離濃等人準備返回去,往東南方向去。
不過布庸腦震蕩,到現在還在暈,稍微劇烈行動便想吐,沒辦法再開車了。
“我來開車。”何月生主動舉手,“我在第九基地開過車。”
“行。”張亞立同意,讓他和布庸換了個位置。
最后兩輛車還是原來的人,但座位有調整,黃天傷勢重,前排動蕩較多,便讓他坐在后排,危麗帶著槍坐在副駕駛座,勉強算是一個能動的戰斗力。
兩輛車一前一后開著,零隊三位隊員心都提了起來,黃天胸口那一圈快將他切斷的傷口被繃帶緊緊綁著,隨著越野車震動,繃帶已經開始洇出血來。
他咬牙一聲不吭,自己翻出新繃帶,分別在自己雙手再纏了幾圈,方便握槍。
突擊步槍是握不住了,只能握手槍。
趙離濃不會用槍,現在的情況握槍,多半也是浪費子彈,她也就沒出聲,只安靜拿出自己的三棱軍刀,抽掉刀鞘,緊緊握著刀把,也算給自己稍微增強防御能力。
刀身不是鏡亮面,而是有種磨砂質感,但也足夠鋒利流暢,遠處偶爾從云層中泄出一束光落進車內后排,灑在趙離濃手中軍刀身上,反射出微微光芒。
旁邊一直望著外面警惕的黃天下意識抬手擋了擋眼睛,余光瞥見她手中握著一把軍刀,便想起那天趙離濃救自己的事。
這還是頭一回他被農學院的人救,以往都是他們護著農學院那些研究員,在基地外無論遇到什么,那些研究員總是躲在后面。
當然黃天也沒覺得不對,研究員那幫人有自己的任務,如果別鼻孔看人,可能更好。
他扭頭對趙離濃道“上次還得謝謝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估計死得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