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如今她好不容易遇著一個知情識趣的漢子,可以兩廂廝守,兩人卻偏來阻攔她
潘金蓮這怨怪,有多不講理不必多說。
只說另一邊,姚二郎看迎兒挨打又挨餓,眼瞧沒了個人樣兒,此時更是出氣多進氣少。
憤怒的同時又焦急起來,尋思要想醫治這小女兒,一般大夫怕是棘手。
幸好大官人想的周到,趕緊將迎兒安置在床榻躺好,讓媳婦沖一碗糖水先喂上一些,他則轉身跑出門,去請蔣太醫。
蔣竹山得知姚二郎是受西門大官人請托,不敢拖延,立馬提上藥匣,隨姚二郎一路疾奔。
進了屋,也沒等歇息片刻喝上一口水,就上前一番望聞問切,后又全力施為,灸了幾針穩住病情,便連忙用上好藥。
忙活小半個時辰,方把迎兒救了回來。
事后蔣竹山一身冷汗濕透衣裳,猶如劫后余生“幸虧醫治及時,若是再晚上小半天,莫說我,便是華佗在世亦無力回天。”
姚二郎也差點嚇出個好歹,跟著慶幸不已“多虧大官人最后叮囑我,若傷的厲害便去尋蔣太醫,我又見勢不對便果斷去請您。否則后果真是不堪設想”
真再遲上小半天,一旦迎兒回天乏術,武二回來后也許不會問罪他,可因著他侄女兒是醫治不及時死的,卻也不會多感激他。
出力不討好,也還就罷了。可西門大官人交托的事,若讓他給辦砸了,那才是大大的不妙
說回這邊,西門卿來到縣衙。
見到了清河縣父母官知縣李達天,且佐二官縣丞樂和安、主簿華和祿,也陪坐在側。
甚至典吏夏恭基,司吏錢勞,也恰好就在縣衙辦公,有事差使衙役去喊一聲,片刻就能趕到。
清河縣衙的領導班子,可都非勤政之人,今兒非年非節的日子,卻五巨頭齊聚衙門。
西門卿覺得或許不完全是巧合。
他走到半路停下,去請托姚二郎幫忙接出并照看武松的侄女兒,看來這一出沒白費。
他耽擱了那一會兒,路上就看到好些個回轉縣衙的衙役,他又勒馬慢上幾步,這不就有了現在縣衙五巨頭齊聚衙門的場面。
西門卿常在縣衙行走,說不好聽點兒是包攬訴訟與紅樓夢里王熙鳳做過的相似卻又太一樣,說好聽點兒,就是合理合法調解糾紛。
再說的正式一點兒,他是管些公事。管,取管理之意。
換句話說,西門卿雖然沒有官身,這縣衙也沒他一張辦公桌,卻有一部分實權尤其刑名公案這一塊兒。
就跟后世農村一些德高望重、有關系人脈的鄉賢,可以對村務建言、插手一樣。西門大官人也有這份本事,且范圍不止一個村子,而是一縣之地。
說句大話,就算出了清河縣,在東平府、在山東地界,又即使是在東京,他也依舊有門路可以轉圜一二。
因此眼下清河縣三巨頭在上,西門卿也未有拘謹緊張,更沒有受寵若驚。
書中西門慶能做到的,他西門卿當然也能做到,何況原身已經搭好了骨架,他在此基礎上豐富血肉即可。
相比花了大半心思在獵艷尋歡上的西門慶,他全部心思都在經營事業和人脈,成果已初顯。
至少四門親家八十萬禁軍提督楊提督府,西門家的小廝去了通報一聲就能進去。走通楊提督府,蔡太師府的門路也是順理成章了。
以前西門家也能浸潤楊提督和蔡太師的門路,可拿錢開路一路從門房、二管家浸潤到大管家就到頭了,與同樣拿錢開路,直接從二管家、大管家直通楊提督、蔡太師,這能一樣
西門卿不是得志便猖狂的性格,稟性剛強、言行果敢之余,又不會失了禮儀規矩。
“見過諸位相公。”
西門卿作揖行禮,三人起身回禮,互相禮讓一番,方才相繼落座。
坐定后又就從何處來、近況如何等話題,一一寒暄過,西門卿才把話題引入正題。
“近來冗忙,直到今早在街上遇見鄆哥那小子,才知道我縣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捉奸殺人案件”
西門卿又簡單復述了鄆哥的話和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