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春游。
我和妹妹還是開開心心的,雖然眼睛是有些腫著的。
在校門口,我們用著奶奶僅剩的硬幣買了兩塊威化餅干,包裹著巧克力醬,只要1塊錢一條,兩口就能吃完的東西在上小學時可以啃上半天。
去的地方還是那老三樣中的其中一個。
當地的文人故居。
是園林。
在里面的回廊上,老師給我們拍了照,用的好像是某個家里有錢學生帶來的照相機,每個人都拍了,有拍一張的,有拍兩張的,也有幾個人一起合拍的,我和妹妹站一起也拍了一張。
我們的照片一定是最特別的。
因為別人都是長發,而我們是短發。
從上幼兒園起就是短發,沒別的原因,就是好打理,不用扎什么小辮子,自然也就不用費心思去買什么牛皮筋了,只要買發夾就可以了。
花花綠綠的夾子,家里有好幾個。
偶爾會帶,用來夾留海,一點也不好看,所以留海一長,一遮眼,媽媽就帶我們去剪頭發,不管事前怎么說,反正最后都是一刀剪的效果,露出了眉毛,就顯得很丑。
還總是給我們剃鍋蓋頭。
況且,我們還戴著眼鏡,就更丑了。
總是離電視機太近,人還算高,上課一直都是做后排的,看不見就只能瞇著眼睛,勉強能看清一些,老師開家長會的時候和媽媽說了,媽媽就帶我們去認識的一家眼鏡店里配了兩副眼鏡。
他們是自家店面,機器買來很貴,但其實眼鏡用到的鏡架和玻璃很便宜,到底有多便宜,反正是讓人大跌眼鏡的價格。
一測視力,已經300多度了。
這一點,也讓眼鏡店老板還有媽媽吃驚。
“別的小孩子近視一開始都是100來度就配眼鏡了,以后也可以矯正,你們這兩個第一次配眼鏡就是300多度,這樣以后也很難矯正,可能要一直戴著眼鏡了。”眼鏡店老板說給媽媽聽。
媽媽點頭看著我們,關心起一副眼鏡的價格“我們都認識這么久了,又是配兩副,給我們便宜點。”
最后商量好了價格,挑好了鏡架,我們拿到了兩副眼鏡,用的只是一副眼鏡的錢,媽媽付錢的時候,店里又來客人了,是另外的媽媽帶著他們家的兒子來配眼鏡,看樣子也是讀小學的,幾年級看不出來,好像很著急,進門就問“在你們這里配副眼鏡要多少錢。”
老板說了價,那個媽媽也不還價就說“那就給他配一副。”
不缺錢,所以可以大方。
我明白,爸爸媽媽只是因為沒錢而已,別的地方都很好。
媽媽還在買菜的時候,當著那個小販的面拿出一疊一百的,笑著對我和妹妹說“如果不是要交養老金,就抽幾張給你們去花花。”
所以,媽媽是很大方的,只是沒錢讓她變得斤斤計較,而她沒錢,是因為爸爸沒錢,結婚沒有房只有自行車,縫紉機,電視機和洗衣機。
媽媽本可以找更好的,但找了爸爸,因為爸爸人好,別人都是這么說的,只有愛抽煙打牌這一點不太好,但很多男人都是這樣的。
那么少數男人呢
我不懂,反正媽媽常說爸爸的不是,既然不是因為喜歡在一起,那干嘛不找一個更好的,更有錢的,或許是因為媽媽自己就是農村出來的,覺得找個當地人就已經是很好了。
第一場戀愛就結婚,其實是悲哀。
那個時候的老人都在說,沒什么好不好的,反正合適就行,湊合湊合過日子,而且,媽媽又是農村出來的,重男輕女的思想還是有的。
是別人有這種思想,提到我和妹妹,總是用一種憐惜同情的眼光在說,兩個女兒好,以后長大了嫁人了,你們就可以享福了。
不用像養個兒子一樣,大了還要麻煩父母。
這就是他們想要說的。
我們長大了,就該回報父母,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總是這樣說,讓我不得不把自己父母的所作所為和別人父母的所作所為比較起來,別人家的父母也是比自己家的父母要好。
反正他們也覺得別人家的孩子比我們要好。
從來不想,他們不鬧不吵,是因為他們什么都有。
做不到別人父母的樣子,憑什么要讓我做到別人孩子的樣子。
況且,我不比他們差。
為什么要學他們,變得和他們一樣,就算我去學了,和父母撒個嬌就能有零花錢嗎不可能,所以,我不會自討沒趣做這種事情。
媽媽的弟弟,也就是我們的舅舅,讓外公煩惱了一輩子,不用撒嬌,從小就比媽媽有的多,但沒有好好上班,在他們鄉下的房子拆遷前一直羨慕媽媽是城里人。
這有什么好羨慕的。
城里人都喜歡講究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