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我怨恨的人和奶奶一樣,是外公,因為除此以外,我找不到別的理由,怪妹妹嗎我怎么可能會去怪已經手都抬不起來的妹妹。
“你看看,你自己來看看,阿二手都抬不起來了,這樣,吃飯都吃不了,你看看你這個外公是怎么當的,就讓電風扇這樣對著孩子吹,還穿著短袖,這關節都露在外面,出了事誰能負責,看不好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媽媽從奶奶的大喊大叫中得知了事情真相,來到妹妹身邊動著妹妹的兩只手,著急之下,顧不上和奶奶爭吵。
“阿音。”
媽媽面上很是焦急,還是耐著性子輕輕喚著妹妹的小名不想讓妹妹太過緊張。
我親眼看到媽媽在妹妹面前彎下身子,整個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妹妹的手上,用她自己的手不停摩擦著妹妹的手心還有手背。
那兩邊都是肉。
“去看,我們明天就去看,媽媽保證,一定會給你看好的,別擔心。”
妹妹哭著點頭。
媽媽把她抱在懷里。
等到了吃晚飯的點,妹妹休息了一會,兩只手能比剛才抬得稍稍高一些,但沒有辦法慢慢往上抬過頭頂,只能靠甩動讓手臂起來。
一定是關節出了問題。
飯還是能自己吃的。
只要扒住碗,把手都架在桌子上,嘴貼過去就能自己吃,畢竟手指沒有事,還能拿東西。
第二天。
外公走了。
媽媽帶著妹妹去市里看病。
醫生說要住院觀察,但床位緊張,媽媽就帶著妹妹先回來了,收拾好了衣服又過去,先在醫院附近的小旅館住了幾天,等醫院走廊上空出一個床位,趕緊搬了過去。
走廊上的床位要比房里的便宜一些。
但去看病的人肯定想要住得舒服一點,看病的錢都出了,還在乎這睡覺休息的一點錢嗎不好好休息怎么能盡快恢復走出醫院呢。
況且,媽媽陪著一起過去,妹妹一個人睡在走廊上,肯定不放心,所以小旅館不會回去住,只能在走廊外陪坐著湊合一晚。
至于被留下的我。
白天就在棋牌室里待著。
爸爸去開刻章店,這邊也不能關掉,一天再怎么少也會有一兩桌的客人,只要拿著熱水瓶出去,走過橋,在橋下不遠的小店里泡上燒開的水,付掉幾毛錢,就能得到別人走后留下的茶水錢。
5塊錢一個人。
等爸爸回來,錢都給了他。
奶奶會在我給別人倒茶水的時候走過來,搶走我手中的熱水瓶,怕我被熱水燙到,所以她就搶上前,可每次被燙到的好像都是奶奶。
我會慢慢把水倒出來。
奶奶卻很心急,恨不得一下子把水給倒滿,濺開來的水滴落在皺巴巴的手臂上,還是滾燙的,可她沒有躲一下。
媽媽不在,奶奶見了那些抽煙的人更是要嘮叨上好幾句。
抽煙有害健康。
奶奶一直明白這點,所以一直勸老爸少抽點煙,但老爸戒不掉,也可以說是,從沒有戒過,外面別人給了煙就抽,一下子有兩三根就放在耳朵背上,活脫脫一副拐特貨模樣吊兒郎當,在他自己家里,就是對著窗戶抽煙。
一天一盒,抽的是紅雙喜。
后來,又抽過別的,最后一直在抽的是硬殼的利群香煙。
當然,中華最好。
這煙,貴。
愛抽煙這點不像爺爺。
爺爺雖然小氣,但是他不光對別人小氣,對自己更是小氣。
好處就是,爺爺不會抽煙,不會打牌,喝酒只是偶爾喝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