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頭,看著腳下說“我知道了。”
我和妹妹能相互扶持,可“三人兩足”只是一個游戲,當綁住雙腿的布條松開,我們就是兩個出生相差幾分鐘的人。
可我還是忘不了和妹妹一起經歷的磨難。
只有一個片段,我們在哭,不管一切地放聲大哭,在一個很多孩子的地方,我和妹妹不停在哭,不吃飯,不喝水,不睡覺。
在老浴室的對面,有一家托兒所。
我看到過很多孩子被父母送來,被一個陌生的人按住,孩子只能哭著去挽留父母。
看他們的年紀,不到三歲。
能走,能說話,會喊爸爸,也會喊媽媽。
我忽然想起,我曾經也被送到過托兒所,是奶奶和我說的,所以,我更確信有些夢是真實發生過的,它回顧從前,還能預示未來。
總有一些東西似曾相識。
只是我記錯了,我不是被送到這邊的托兒所,這邊的更寬敞,更貴,我們被送去的那個地方暗無天日,狹小擁擠,眼睛睜開和閉上是一樣的,我試過睜開,可眼前還是一片掙脫不開的黑暗。
那個地方,如今成了廁所。
在姍姍飯店通往老爸店里的那條路上,奶奶指給我們看“那邊,就是你們以前上托兒所的地方,那個老師還很兇,我都和你們阿爸恩媽講了,我們來領孩子,他們還偏要把你們兩個送到這里來,那個時候,你們哭得叫一個兇。”
“為什么要把我們送托兒所”我問奶奶,明明我們很早就斷奶,不吃奶粉之后狂吃米粉,還有大白米飯,這才能從三斤七兩,四斤六兩慢慢長成現在這個樣子。
尿不濕很貴。
媽媽說,我們晚上睡覺前墊著一個,到早上都是干的,那他們會趕緊拿下來留著下回用,白天要上廁所,我們會自己搬著痰盂坐上去方便。
從小時候起,我們兩個就是特別能憋尿的人。
可是出去玩,難免還是會碰上拉肚子的事,剛換好,又拉了,甚至是弄得一塌糊涂,小推車都要拿去河里洗。
一家人難得出去好好玩一趟的興致都沒了。
只要有我們兩個在,爸爸媽媽就不可能有放心去玩的機會。
所以,他們要送我們去托兒所。
哪怕奶奶都說了,她會來照顧的。
“他們,當時是說送托兒所方便,出點錢什么都不用管,還說在那邊能過夜,隔幾天去接一次就行。”奶奶氣呼呼說完,馬上否決道,“那怎么能行別人要照顧那么多孩子,萬一餓著你們,或是打你們怎么辦我從家里跑來找你們,那個老師說大家都在午睡,你們也很乖,和別的小孩相處得很好,我就回來了。”
可是,三歲不到的小孩不可能這么乖。
奶奶聽了,還是不放心,過幾天就去托兒所看我們兩個,可是老師不讓,甚至不讓進托兒所的大門,說這是規定,防止有人販子帶走孩子。
“我怎么可能是人販子,我是來見孫女的。”
奶奶在托兒所門口就和人吵起來,那聲音響得在里面睡覺的人都能聽到。
我和妹妹都醒了,赤著腳跑出來,可奶奶又走了,我們哭著問那個老師“阿娘呢”
她騙我們說“沒有人來過。”
我和妹妹又哭又鬧“我明明聽到阿娘的聲音了,你騙我,你騙我。”
她馬上沉下臉要生氣。
我和妹妹都害怕,只能哭得更兇,被拽著回了教室。
爸爸媽媽來接我們的時候,我們說了不要待在托兒所里,他們同意了,可還是照常把我們送到那邊去。
他們說,晚上會來接我們的。
可到了晚上,該接走的都接走了,剩下的只能吃著托兒所里的晚飯,然后早早睡覺。
他們怎么還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