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激憤難平,一時間吼聲震天。
從穿越開始,辛夷在這個世界經歷的事情,總會有一種不真切的感覺,她常常需要花時間去消化
然而這一刻卻不需要,恐怖的感受無比真實。
陷入群體中的個體最容易喪失理智。
一群人圍上來打殺了她,兇手都找不到。
辛夷清醒地意識到,她面對的是穿越以來最大的生死考驗
“站住”辛夷看著手持腰刀的衙差,以及起哄般圍上來的村民,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粗瓷碎片,用尖頭對準人群
“曾大人,我要是失手殺了人,算不算正當防衛”
曾欽達拉下臉,“人犯還不束手就擒”
“欺人太甚”辛夷看著螞蟻般涌動的人群,意識變得有點輕飄,身子卻莫名伶俐起來,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力氣,直接將第一個沖上來的衙差絆倒在地,伸手薅過第二個衙差的身體,拿他當擋箭牌,重重推回人群,一把將身材肥胖的曾欽達拽了過來。
接著,尖利的碎瓷片便抵在了曾欽達的脖子。
“曾大人,我再給你一次收回成命的機會。”
“大膽”
劇烈的疼痛讓曾欽達脖子刺冷。
他不敢置信地瞄著蒼白著臉的小娘子。
這么多村民,還有兩個訓練有素體形彪悍的衙差,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是如何突破人群抓住他的
曾欽達雙腿虛軟,想到“汴河水鬼”的傳聞,身子篩糠一般抖動。
“有,有話好好說。本官與你素無仇怨,只,只是辦案而已”
嗤耳畔傳來小娘子冷冽的笑聲。
“曾大人要早這么明白事理,不就沒這誤會了”
鮮血從辛夷的指尖滑下來,她一臉是笑,將血淋淋的手指在曾欽達的衣裳上擦了擦,聲音平靜輕軟。
“曾大人,昨夜我便發現三念有中毒跡象,還奇怪誰會對這么小的孩子下毒呢如今看來,不是沖孩子,而是沖我來的,賊喊捉賊”
“是是是”曾欽達脖子冰涼,很想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可身為開封府刑官,當著這么多百姓的面,他又無法慫得那么徹底。
“這,這畢竟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詞。”
辛夷冷冷一笑,側眼掃過劉氏,看她后退一步,又是一笑,目光落在暈厥在地的小謝氏身上,眼尾淡淡地挑開。
“廣陵郡王可以為我作證。”
曾欽達面色微變。
張巡和廣陵郡王交好的事情,人人皆知。可是張巡厭惡他家娘子,那是被汴京小報廣為傳抄的事情,傅九衢又怎會為張小娘子說話
“小謝氏采摘商陸陷害我的事,有廣陵郡王的侍衛親眼所見。”
辛夷說罷,人群一陣嘩然。
廣陵郡王的侍衛在哪里,怎會瞧見她
劉氏見狀沖上來,“大膽賊婦挾持朝廷命官,還信口編排廣陵郡王你們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上去救下曾大人,拿下賊婦”
“曾大人”辛夷看著曾欽達,不見緊張,也沒有激動,甚至表情都談不上喜怒,“你說我挾持你了嗎”
“沒,沒有。沒有挾持。”曾欽達咽了咽唾沫,大聲道“你們別過來,我們只是,只是在理清案情真相”
辛夷微笑“沒錯,還是曾大人講道理。我方才說的話,曾大人如果不信,只管去稟報,看廣陵郡王怎么說”
曾欽達見她說得煞有介事,內心生出幾分動搖。
難不成這小娘子和廣陵郡王當真有了首尾
不然哪來這么大的膽子
辛夷看他面色變幻不定,低低一笑,壓著嗓子,用只有曾欽達聽得見的聲音說道
“小謝氏沒說錯,那天我的確去了城里。不過,我不是去找王屠戶,而是去了廣陵郡王的府上。那褻衣,其實落在了郡王的家中曾大人,你要不要去問過郡王,再做定奪”
曾欽達面色一白,嚇得差點停了心跳。
廣陵郡王竟然好她這一口
曾欽達不敢信,又不敢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