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段隋抬高下巴,大聲道“屬下誓死保護郡王的清白。”
傅九衢盯住段隋,好片刻突然漫不經心地擺手,示意他轉過身去。
段隋納悶地看著他,依言照做。
傅九衢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
“狗東西嘴長在褲襠里了”
段隋踉蹌幾步才站穩,委屈地轉頭。
“郡王屬下說錯什么了”
傅九衢目光冰冷,唇角蕩開一抹淡淡的笑,就好像沒有生過氣那般。
“去告訴曾欽達,本王與張小娘子不熟。張家村的案子,全憑開封府做主。”
“領命”段隋出去了。
傅九衢和周道子重新擺開了棋局。
不到半個時辰,段隋又回來了。
頭發額頭全是汗,跑得很急。
“郡王,郡王不得了了。那張小娘子又出事了”
傅九衢冷冷看著他。
孫懷“段侍衛,你有事慢慢說,別擾了郡王和老神仙手談。”
段隋穩了穩呼吸,壓低聲音。
“那張小娘子說,她肚子里有了張都虞候的遺腹子,請郡王看在張都虞候的份上,務必去見她。”
遺腹子
傅九衢夾著黑棋的手停在半空。
辛夷猜對了,即使傅九衢和張巡關系再好,也不可能知道人家房闈里的事情
“哼。”傅九衢棋子慢慢落下。
“告訴她,開封府自會給她公道,此案皇城司不便插手。”
段隋點點頭,接著道“曾大人方才詢問我,昨夜我們的人可曾見到小謝氏采摘豬母耳”
傅九衢垂著眸子,淺笑。
“你怎么說的”
段隋一臉正色“我們的兩個察子探子在張家村暗查時,親眼看到小謝氏采豬母耳,意圖栽贓陷害我等身為皇城司親事卒,哪里容得這種污濁之事屬下告訴曾大人,確有此事,我可以作證。”
傅九衢冷眼微微瞇起,抬頭看他,輕輕涼笑。
“看不出來,你這么正直”
段隋挺胸抬頭,“全靠郡王栽培。”
傅九衢按住太陽穴,沉聲低喝,“程蒼。”
聲音未落,右侍衛程蒼走近,同情地看一眼段隋,抱拳行禮,“屬下在。”
傅九衢懶懶擺手,“把這個愚不可及的東西拉下去,砍了。”
程蒼應一聲是,黑著臉拎住段隋的后襟,將人拖了出去。
“郡王,饒命。”
段隋嚇出一身冷汗。
“不不不,郡王爺屬下到底做錯了什么,除暴安良不對嗎屬下,屬下想起來了,這里還有張小娘子的親筆信等等程蒼你個狗東西,放手,我還有差事沒辦完呢。”
傅九衢被他吵得頭痛,“拿進來。”
程蒼笑著松開段隋,看他脫困鵪鶉似的撲騰到傅九衢的面前,乖乖跪下,掏出懷里的信遞上去。
“張小娘子說,如果郡王還是不肯出手相救,甚至因為屬下作證而怪罪,便將此信交給郡王”
“狗東西,你到底是誰的奴才”
傅九衢恨恨踹他,抽過信拆開。
絹秀的小字,寫得還算工整,雖有錯字,大體可以辨認。
“郡王臍下三寸恥骨處有一粒胭脂痣,老道士說犯桃花、禍淫,因此佩戴翠綠紅點玉扳指,以避禍事。”
傅九衢猛地攥緊信紙,玉扳指緊壓紙上。
隱隱可見翠綠的玉里那一點嬌艷欲滴的朱紅
臍下的痣。
身患的暗疾。
玉扳指的密事。
每個秘密她都知情
傅九衢鐵青著臉,雙眸漸漸變得猩紅,手指越捏越緊,似是氣血浮動難以壓制,唇紅面白
這是郡王犯病前的征兆。
“郡王”孫懷看傅九衢面色不對,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他,卻被傅九衢用力甩開。
慢慢地,他坐回軟椅上,唇角勾起冰冷的笑。
“程蒼,你去一趟開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