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瞬間。
又想到了她的孩兒,不舍得死。
然后,在匕首上冰冷的寒意掠過脖子時,下意識閉上眼睛
辛夷眉梢上揚,一把扯掉她的褻衣
“瘋子你是個瘋子”
到底是貴女,高淼罵不出什么難聽的話。
辛夷拿過褻衣,笑著將她的中衣和輕甲掩回去。
“緊張什么留點禮物做紀念罷了。”
辛夷的話像一盆冷水,讓高淼瞬間冷靜下來。
她低頭看看自己微敞的領口,再看看淡然而笑的辛夷。
“你,你拿我的衣裳做什么”
辛夷杏眼微瞇,目光像會過電似的。
“郡君忘了在呂家的承諾就當是診金了。”
拿人家的褻衣當診金
高淼躁急不安,辛夷卻有點想笑。
這是來自張小娘子本尊的創意,她也是靈機一動想到的。
“升斗小民,活命不易。郡君要是想要我的命,我就將這件繡著郡君閨名的褻衣掛在宣德門上。你猜世人會怎么想怎么說右衛大將軍的臉色,會不會很精彩”
高淼變了臉色。
“你敢。”
“我敢。”
“你”
高淼的罵聲壓在喉頭,突地放慢了語氣。
“你怎知上面繡有我的名字”
辛夷不理會她的詢問,自顧自地道“還有這把匕首為免郡君失手傷到自己,我先幫你保管幾天。”
高淼氣得俏臉扭曲,“無恥之徒,你還要匕首做什么”
“我倆的定情信物”辛夷笑得自在,那表情看在高淼的眼里,便是又壞又狠又齷齪。
“有了匕首當信物,往后我若跟人吹牛說起,我和京兆郡君關系非淺,才會有人相信呀。”
“你無恥”
這把匕首是高淼成婚時夫家為她打造的,上面鐫有“滔滔”二字,是她的小名,世上僅此一把。
還有高淼貼身的小衣,全都繡有同樣的字跡,是他夫君的特殊喜好。此事不為外人所知,她想不明白這個農莊里的小丑娘,是哪里聽來的消息
水鬼
高淼又驚又怕,卻強忍著眼淚,咬緊牙關怒視著她。
“你殺了我吧。”
辛夷瞄她一眼。
“好死不如賴活著。”
“殺了我”高淼低吼著掙扎,但力不從心。
她以為自己喊破了喉嚨,其實聲音小如蚊蟻
“寧愿死,不愿受侮辱郡君好有氣節。”
辛夷笑著將匕首插回高淼的刀梢中,氣定神閑地笑。
“匕首還你。記住,只要你不動我,今日的事,我只當沒有發生過。”
說罷,她將褻衣塞入懷里,轉過身,擺擺手。
“郡君再會。”
這反轉來得又快又陡。
高淼脖子上冷嗖嗖的觸感尚未散去,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胸懷空空,一時又羞又急,愣半晌才開始罵人。
“無恥。”
“無恥之尤”
張家。
靈堂被呂家人打砸后,已然重新布置起來。
今兒是張巡的頭七,家里村鄰宗親不少,檐下擺滿條凳,坐的,站的,披麻戴孝說話的,伴著銅鑼敲打,喧鬧異常。
辛夷不喜歡這氛圍,繞開人群回了后院。
后院安靜得出奇,辛夷敏感地察覺到一種古怪的氣息。
誰又趁她不在,進來使壞了嗎
辛夷擔心她放在屋里的那些藥材,快步走過去推開西廂的房門。
嘎呀一聲,辛夷眼前黑影閃過,一個人斜刺里襲來,手執棍棒重重敲在她的頭頂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