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廂房里卻忽然傳來一道夾著呻吟的求救聲。
“救命救救救我”
那賊人被辛夷踢中囊袋,痛不欲生,再被傅九衢那一腳踹暈在墻角,黑漆麻黑的煙霧里,一開始沒有人注意到他。
這一喊,眾人才發現屋里還有第三人。
劉氏來了精神,“大家快看啦,奸夫在那兒,那個才是奸夫。”
“快,把他們拖出來。”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向來不缺。
不肖片刻,辛夷和那漢子一并被人拽了出來。
辛夷終于看清那漢子的模樣。
三十來歲,高大,壯碩,一身長袍布衣,做尋常儒生的打扮,還真有幾分奸夫模樣,只是眼下他頭冠脫落,長發垂下,滿臉黑灰,狼狽得瞧不清面容
劉氏很是來勁兒,滑坐地上邊拍打邊哭嚎。
“天爺,你們快看看這小破鞋做的好孽喲。今兒是三郎的頭七,她竟找個野男人上門茍合,當眾讓我三郎蒙羞我的三郎啊,你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嘍”
辛夷看得有趣,這婦人,絕了。
“郡王,我不認識這個賊人。”
別人說什么辛夷不管,她就盯住傅九衢。
誰說話管用,她心里門兒清。
劉氏烏鴉似的,嘴巴又壞又快“嚯你說不認識就不認識,不認識為何會出現在你的房里”
傅九衢目光漸深,神色冷厲,是辛夷從未見過的那種狠。即使是那日在錦莊里,她當眾賴他,磨他,讓他下不來臺,傅九衢也沒有露出過這般狠絕。
該不會當真以為她在“偷漢子”吧
辛夷身子疼痛,坐起來慢悠悠的。
“他是來殺我的咳咳郡王明察如果他是我的奸夫,我為什么要踢傷他的要害我難道想下半輩子守活寡么”
人群哄笑起來。
這么大膽露骨的話,少有女子敢說。
傅九衢臉色陰沉,朝程蒼示意一下。
程蒼應一聲,和段隋一起將人拖下去檢查了一番,很快又將人拖回來,撲嗵一聲,摔在傅九衢的面前,當場暈過去。
段隋拱手“郡王,這賊子腎囊腫如紫茄,內里丸物破損,是外傷所致”
男子那地方,總不能是他自己弄傷的吧
傅九衢唇角微微上揚,漫不經心地轉動著右手的玉扳指,似笑非笑。
“本王看不得臟東西,把他弄干凈。”
“是。”程蒼應聲,拎起院子里滅火的水桶,直接從那壯漢頭頂潑了下去。
大冬天冷水潑下,徹骨的寒意。
那漢子激靈靈發抖,打個噴嚏醒轉過來,拿袖子抹去臉上的水漬,牙齒敲過不停
“郡,郡王饒,饒命”
傅九衢冷冷的“抬起頭來。”
那漢子抬頭,原本的黑灰被水一沖,露出了本來的模樣。
“王屠戶是王大屠戶”人群里有人叫喊。
王屠戶勾搭張小娘子的事情,早已在村里傳遍了。
看清王屠戶的臉,一群人低低嗤笑起來。
“還說沒有偷人的”
“穿得周五正六,明明是個殺豬匠,裝什么斯文人”
傅九衢黑眸陰涼,微彎的唇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
“是誰讓你來的,來張家做什么”
王屠戶原本就是個粗蠻漢子,被人圍觀,也不覺得丟人,拖著滿身的水漬就跪伏到傅九衢的腳下,
“是,是是是她”他舌頭打結似的,哆嗦著扭頭,目光落在辛夷的身上,“是張小娘子約我來的,她說多日不見,甚是,甚是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