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商業發達,她可以“拋頭露面”做營生,也可以治病救人,只是女子想要獨立自主,比男子更不容易,更需要錢
尤其眼下的形勢,對她實在不利。
她得為自己的生存,做好長遠的打算。
傅九衢沒有食言,很快派孫懷送來了燙傷膏藥。
一罐冰地虎燙傷膏,用繡著福祿祥云的錦緞荷包裝著,綴了流蘇和珠玉,以盤金絹條封口,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么華麗精巧,確實像廣陵郡王的風格。
辛夷的燙傷并不嚴重,最痛的是被勒過的脖子。
“公公辛苦了。”
孫懷笑呵呵地看著她,沒有多說什么,骨子里卻覺得這小娘子太過隨便,哪有接了郡王的恩典這么漫不經心的
不說感恩戴德,這么大剌剌的合適么
“小娘子,咱家還有一句話”
辛夷嗯聲,嘴邊掛著淡淡的笑。
孫懷被他看得頭皮有些發麻,輕咳一聲,笑瞇瞇地道“國舅爺世祿之家,一門勛貴嗐,像這種高宅大戶的人家規矩甚多,小娘子還是不要同他走得太近得好,免受無妄之災。”
“公公何意”
“意在話中。”
辛夷心里翻江倒海,臉上卻云淡風輕。
“這是公公的意思,還是廣陵郡王的交代”
孫懷笑了笑,“小娘子就當咱家多事吧我也是看小娘子不容易,為你多想了幾分。”
辛夷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是說她高攀不起曹翊,警告她不要心生妄想唄
看來這個廣陵郡王當真是防賊一樣防著她,認為她這個死了丈夫的小寡婦,不勾引他,就會去勾引他的小舅
辛夷突然覺得這事有點意思。
“多謝公公美意,小女子有自知之明像曹指揮這種人品貴重才貌雙全的男子不可多得,有機會,我自然要多多親近他才是。”
孫懷“”
這天晚上,張家的祭事照常在做,但沒有人來找辛夷的麻煩。
辛夷清楚,這是傅九衢的功勞。
對劉氏和張正祥這一對趨炎附勢的夫婦而言,巴結傅九衢比打壓她更重要。
私底下,劉氏和張正祥就分家的事已然商量過了。
廣陵郡王只說分家,又沒說要分什么給她,這所宅子背后有三間老舊破屋,空閑了許久,平常用來堆農具和柴火,讓她搬過去住便是。
至于三個孩子,劉氏當然是巴不得辛夷帶走,少三張嘴吃飯。可是張正祥卻有些猶豫,覺得會招人閑話,也怕傅九衢怪罪。
夫婦二人沒有就此事談妥,辛夷也不著急。
張巡喪期未過,她不想和劉氏掰扯。
西廂房。
三小只看著辛夷將冰地虎的膏藥抬高,看來看去,就是不打開來用,不免有些疑惑,但一念和二念都不想同壞女人說話,只有三念鼓起勇氣,提醒她。
“你都受傷了,涂一涂這個藥藥,是不是就會變好那個,你要是手疼疼不方便,我可以幫你擦擦”
這是在關心她么
辛夷望著瘦瘦小小的丫頭,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哪有這么神奇一擦就好的藥,這世上還沒有呢。”
三念嘟起嘴巴,“那你是在瞧什么哩”
辛夷微笑,“我看它值幾個銀子。”
三小只錯愕。
辛夷眉梢微動,笑容更得意了幾分。
所謂宮中御藥冰地虎,就是以生地、熟地、虎杖、冰片、蒲黃、梔子大黃為主要原料,再加珍珠粉、穿山甲等制成的燙傷膏藥,對辛夷的這點小傷而言,并不會比她的自制藥更好。
當然,藥膏的價值遠不在此。
她有更好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