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容易”
段隋捏著下巴,故作深沉地道“此事說來話又長了”
辛夷笑著將手扶在椅子上,作勢欲掀,段隋連忙抬手防她,身子后仰。
“我不怕你啊。我警告你哦,我很厲害的,不愛與女子斗狠罷了,省得打殘了你,九爺怪罪”
辛夷哼笑一聲,松開手。
“行,不說便不說吧,憋不死你。”
段隋嘿一聲,嘴賤得厲害,“不讓我說,我偏說。開封府的布告都貼滿汴河大街了,人人知情我有什么不能說的”
王巨是在云騎橋邊一個小賭坊里找到的。
彼時,他伏尸在床,七竅流血
“皇城司封鎖街口,沿路搜查,王巨怕事情敗露再受皮肉之苦,便吞下砒霜自盡了和他爹王屠戶死得一模一樣”
辛夷問“如何確認王巨是水鬼案的兇犯”
段隋笑道“真相是從王巨留下的隨筆日志里得來的,這王巨一個窮兇極惡的賭徒,竟喜愛書寫日志,將自己做的壞事,交代得一清二楚,你說奇也不奇”
是挺神奇的。
一個屠戶的兒子,會識文斷字不奇怪,還喜歡寫日記
寫日記就算了,還交代罪行
交代罪行也罷,殺人用馬錢子,自己死卻用砒霜
辛夷俏生生一笑,黑眸深深。
“那他的做案動機呢為什么要這樣做”
段隋沉吟道“王屠戶的第二個娘子,是張家村人氏,曾逼死了王巨的親娘,嫁給王屠戶以后,還禍害過年少的王巨,這王巨呀,對張家村的人恨之入骨,這才跑到張家村投毒,至于雇那三個挑夫殺你么”
說到這里,段隋給她一個壞笑。
“王屠戶因你而死,他是為父報仇呢。”
辛夷不甚在意地挑挑眉,反問“開封府可有說,王巨投的是什么毒”
段隋搖了搖頭,“這個不知情。”
辛夷半瞇眼,懶懶一笑。
“那郡王怎么說”
“郡王”段隋思考一下,冷哼一聲,彎起唇角,模仿傅九衢的動作和語氣,說道“善惡到頭終有報,不該死的死了,該死的也死了”
微頓,段隋扭頭瞥向辛夷。
“嘿我說,你問什么我就得回答什么嗎”
辛夷微微一笑。
段隋嘖聲,拍拍椅子站起來。
“好了,往后你們張家村可算清凈了。小娘子忙去吧,我得回去復命了。告辭”
辛夷沒有留他。
案子以這種奇巧的方式結束,她始料未及。
王屠戶要殺她,自盡了。
三個挑夫要殺她,被自盡了。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王巨這條線,又自盡了
開封府就這么草草結案,未免太草率了一點
張家村出生的那些畸形的嬰孩和他們的父母,以及那些無端投河死亡的人,可會答應
午后,辛夷將三個孩子交給湘靈和良人,自己悄咪咪帶著從水渠邊摘回來的馬錢子進了汴京城。
馬行街酒家瓦子眾多,一如既往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