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心下一動。
“我告訴你馬錢子的秘密,王屠戶就潛入了我的房中。我托你售賣宮中御藥冰地虎,轉頭就在云
騎橋遇險這也太過巧合了吧”
“事以至此,老夫犯不著說謊。”老郎中挑了挑眉梢,盯著她道“我不知你為何突然變了心性,但要說以你先前為人,說不得在別處得罪了什么人,也未可知”
辛夷哂笑,“也許。”
老郎中輕笑,不自是在嘲笑辛夷,還是在嘲笑自己。
“不過,你暗示我的手會拉二胡,再挖走馬錢子樹,設計引我上鉤確實讓我動了殺心。”
會拉二胡的人,是陳儲圣,不是崔友。辛夷挖走馬錢子樹,他的計劃就再不能進行
“小娘子,是你把我逼上了絕路呀。”
一陣風拂過,藥王塔殘破的半扇木門被吹得砰砰作響,燭翕里的火舌瘋狂搖曳,老郎中混濁的眼眸里,光芒在一點點褪卻。
“人老了,心地也善良起來。就這般,我仍未殺你”
辛夷眉頭微皺,心中仍有許多疑惑,可不待她問出口,塔外突然傳來一道尖嘯的叫聲。緊接著,清晰的馬蹄伴著凄厲的雪風呼嘯而來,仿佛有千軍萬馬在馳騁。
“快,圍起來,不要讓他們跑了。”
辛夷與陳儲圣對視一眼。
“你叫的人”
陳儲圣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沒想到老夫臨到終老,仍會看錯人。本想饒你性命,既如此,那便給我陪葬吧。”
辛夷不知外面來的是誰,站起身剛要解釋,只覺得身子一晃,眼前的老郎中突然變成了兩個,三個重影綽綽。
她下意識看向桌上的酒,表情凝固在臉上。
“不想殺我,為何下藥”
“防人之心不可無。”陳儲圣陰沉沉一笑,聲音沙啞如同夜梟般劃過,一把拽過辛夷的胳膊,就勢拔出她腰上的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跟我走”
辛夷一個頭兩個大,腦袋昏沉雙眼發花,就像被人廢掉了武功似的,一身的力氣竟半絲都使不出來,只能任由陳儲圣挾持著沿木梯往藥王塔的二層走去
藥王塔外。
寒風卷著飛雪,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曹翊一身威風的鐵甲,頭戴纓盔,腰懸魚袋,一只手緊扣掌中長劍,看著不遠處打馬而來的張堯卓,俊眉微微蹙起。
“曹都指揮使,這么巧”
張堯卓人未到,笑聲已然洪亮地傳了過來。
這位權知開封府不過四十余歲,因張貴妃受寵,正得皇帝看重,春風得意。而宮中兩位娘娘素來不睦,身為外戚的張曹兩家亦是針鋒相對、水火不容。
曹翊拱手,“張大人幸會。”
“曹都指揮使為何而來”
張堯卓似笑非笑,“難不成,是與佳人有約”
“張大人為何而來,本座便為何而來。”
曹翊聲音清冷,緩緩說道“本座得聞汴河水鬼作惡,特地前來一探究竟倘若真有此事,那開封府斷的水鬼案便是冤假錯案,發的安民告示也是一派胡言,純屬弄虛作假,欺上瞞下”
他言詞頗重,張堯卓卻不以為意。
“哦為何本官卻聽說人犯與朝廷重臣勾連,要在張家村制造血案,以亂我大宋社稷呵呵,不知這個朝廷命官,又是何人”
張堯卓話里話外不留半分情面,直指曹翊勾結歹人。
曹翊溫聲笑開,不再理會張堯卓的挑釁,擺了擺手,指揮禁軍。
“傳令下去,包圍藥王塔,不許一人漏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