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衢瞥她一眼,“夜市的食物不甚潔凈,你不怕在大牢里丟人,不用也罷。”
辛夷有些意外傅九衢會這么體貼
不過,他的話倒是提醒了辛夷,牢房那種地方,別的都可忍受,要是拉肚子真是會活不下去。
“多謝郡王。”
辛夷拔開塞子照常先聞了聞,這才倒出兩粒,剛塞到嘴里,就聽傅九衢低笑奚落。
“你長的是狗鼻子么什么都聞”
辛夷怔了下,藥丸卡在喉嚨,咳嗽得眼淚都出來了,差點沒嗆死。
“咳咳,郡王下次玩笑,別這么鬼斧神工,會要命的。”
傅九衢垂下眼,坐得如同老僧入定。
他叫了這么多吃食,本人卻連筷子都不動一下。辛夷依稀記得這家伙是有些潔癖的,這才反應過來,大抵是因為她動過的食物,傅九衢便不想吃了。
這么一想,她還怪不好意思的。
“抱歉抱歉。”她放筷子,“我吃飽了。郡王要是嫌棄,我可以帶回去,明天接著吃”
段隋震驚地看著她。
這是又吃又拿哪來那么厚的臉皮
傅九衢卻面色如常,凉涼一聲。
“小張氏”
辛夷抬眼“郡王不愿意那算了。我是想著你不吃也可惜了。貴府想必也不會吃隔夜菜,不如我拿回去”
傅九衢瞥她一眼,聲音略顯低沉。
“張堯卓已將案情呈報官家。為攬功勞,讓曹家難堪,說不得會使些骯臟手段。你在獄中,要學聰明點,張老夫人是步好棋。”
難得聽到傅九衢夸獎,辛夷俏目微彎。
“他們沒有證據,總不能憑空捏造吧”
傅九衢瞇了瞇眼,淡淡地笑,“傻子,案子在有些人手上,有證無證,不重要。”
重要的是官家的態度。這個案子挾裹的硝煙味,不僅僅只有案子本身,還有前朝后宮的勾心斗角。
辛夷腦子里反復回放那句“傻子”,忽
而覺得好笑。
“郡王可曾發現,那三封不同的密信,就是在挑動矛盾,火上澆油”
“嗯。”傅九衢神色淡淡。
辛夷看他反應,笑了一下。
“那就看他們怎么演吧。”
聲音未落,她站起身,“如果郡王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以免節外生枝。”
“好。”
傅九衢沒有多說,叫了一聲程蒼。
“將她交給曾大人。”
辛夷見他面色沉靜,也不再多說什么,施禮告辭,裹緊襦襖便大步走了出去。
程蒼應一聲,跟著出門。
段隋笑著進屋,便見一個陰影朝自己飛了過來。
他條件反射地抬手接住,怔愣。
手上是一件藏藍色的狐裘大氅,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正是郡王方才脫下來掛在木椸上的那一件
“九爺這”
傅九衢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拿去別讓人凍死在牢里。”
段隋啊一聲,嘴巴差點沒合上。
隔片刻,他才轉身抱著氅子朝竹林那頭追出去。
辛夷在冰冷的牢舍里靜坐了半夜,身上裹著那件狐氅,幾乎沒有睡著。她想了許多接下來的命運,卻沒有想到張堯卓會那么等不及。
天剛亮開,就派曾欽達來提她。
“小娘子,請吧”
辛夷看一眼他身邊的衙役,慢慢站起來。
“曾大人要帶我去何處”
曾欽達嘴皮動了動,似乎有什么話欲言又止,“開封府大堂。”
這就直接就升堂了
“稍等。”
辛夷對時下的審判機制并不完全了解,也沒有拒絕的機會,她將狐氅脫下疊好放在雜草上,任由牢頭給她套上枷鎖。
“梆梆梆”
開封府大堂。
三聲鼓響,衙役齊聲高呼。
“威武”
張堯卓坐在掛了“明鏡高懸”的大堂上,手握堂板重重一拍。
“帶人犯小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