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若不是娘逼問周先生,你便準備一直瞞著娘嗎”
“母親”傅九衢無奈,“兒子錯了。”
每次認錯都很快,就是堅決不改。
長公主看著自家疼到心尖尖上的孩兒,想到他就要挨上五十大板,說不出的難過。
“娘雖從不過問朝中之事,但也不是一無所知。只要你舅舅不生出個皇子,這勸諫立嗣之事就消停不了。你我母子二人夾在中間,便是難做”
頓了頓,長公主伸出手來,撫了撫傅九衢的臉。
“我兒這次做得對,免得他們總是逼你舅舅做決定,挑拔你們甥舅的感情。這一頓打,我兒受了苦,卻能換來許久的平靜”
傅九衢笑開,“那母親還生兒子的氣”
長公主收回手,眉尖再次蹙了起來。
“原本你的婚事娘就為難,想著再拖一拖,等立嗣的事情定下,再做決定。可今日這事一出,咱們和張家的梁子是結下了,也就沒有什么可猶豫的了。”
傅九衢面色微沉,抿嘴不語。
長公主審視著他的表情,“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娘想應下曹家的婚事,你看如何”
傅九衢沒有應聲。
長公主又道“說來娘也十分瞧得上曹家,曹皇后賢德,真定曹氏將門之家,你和曹指揮又師出同門,知根知底。雖說曹家的大姑娘心高氣傲,嬌縱了一些,模樣也沒我兒長得好但好地總能種出好莊稼,等成了婚,她年歲再大些,心性磨一磨,也就好了”
傅九衢手上握著那白瓷盞,一直默然。
長公主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利弊,卻見他沒有動靜,神魂都不知飛到哪里去了,重重咳了一聲。
“你怎么想的若覺著委屈或是不妥,娘再給你挑。只是,我們已先得罪了張家,若再得罪曹家,往后我兒在朝中恐是難以立足咳咳咳”
“母親。”傅九衢見長公主咳得臉都紅了,傾身上前拍拍她的后背,眼眸微垂,“這些事情母親做主便是,不必告訴我。”
長公主止住咳嗽,笑了起來,“對婚事都這么不上心,那怎么成”
傅九衢道“母親瞧著好便好。對兒子而言,都一樣。”
長公主審視著他的臉,“那張娘子呢,我兒若當真喜歡她,納入府里做個妾室也無不可”
傅九衢抽一口氣,臉色都變了,聲音也沉了幾分。
“母親說的是什么話小張氏是行遠的遺孀兄弟妻,不可戲,兒子豈是那種恬不知恥的人”
這一次,長公主深鎖的眉頭終于舒展開。
“我兒生得這么好,文武雙全,這世上當真沒有幾個女子可堪匹配要你娶曹大姑娘,當真是委屈了。”
她拍拍傅九衢的手,他卻縮了回去。
“母親養好身子,兒子就不委屈。”
辛夷在錢婆子的帶領下走過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站在門外等待的周憶柳。
這個天,室外天寒地凍,周憶柳站在風中,臉色越發蒼白。
“張娘子。”周憶柳禮數周到,見個禮,示意錢婆子去備水給辛夷盥手,親自帶他往里走,“這邊請。”
去內室的路不長,兩人客氣地寒暄。
辛夷問起長公主的身體情況。
周憶柳道“近日長公主精神便不足,夜不安枕,周先生來瞧過,說是老毛病了。”
她哂然一笑,見辛夷審視地看著自己,又解釋道“這些年我常在白云觀,也就殿下上山的時候陪侍在側,并不全然清楚,但府里有殿下的醫案,張娘子需要,我拿了給你。”
辛夷看她一眼,“你不是一直陪在長公主身邊的嗎”
周憶柳抿了抿嘴,似是有些難以啟齒。
“不是。我原是在白云觀里修行,并未想過要回來,這次殿下回府,說是要操持郡王的婚事,會多待兩年,這才囑我陪同”
辛夷笑道“原來是個仙姑。”
周憶柳抿抿唇,不好意思地笑。
在宋代,道教備受尊奉,從皇帝到百姓,消災免難,保國延祚,無不信道。不僅周憶柳,長公主趙玉卿也曾經出家入道修行,還有曹皇后的前夫,也是迷戀修仙
而且,宋代的道教屬于正一派,出家修行,蔬食蔽衣,但沒有清規戒律。一直到宋末,王重陽創立了全真派才有了禁欲的說法。
辛夷想到這里,突然靈光一閃,停下腳步。
道姑
周憶柳是個道姑
她詫異地扭頭,看向周憶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