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
果然女子愛美之心,千年不變。
只要有辦法變美,無不可為。
“急不得。”辛夷望著張雪亦急不可待的面孔,微微一笑,“貴妃眼下還是要先治好面疾,再說調理肌膚養顏的事”
張雪亦好似這才想起自己臉上的瘡癰丘疹,神色暗了下來。
“那娘子可有什么法子治我”
“有。我有的是法子治你。”辛夷似笑非笑地讓張雪亦伸出舌頭瞧了瞧,慢慢松開她的脈腕,正色道“不過得費些時日,一旦開始治療,貴妃不可中途放棄,不然很難痊愈。”
張雪亦連連點頭,“只要有法子便好。快說,怎么治”
辛夷笑了笑,不答反問“貴妃癸水來時,可有經行不暢,小腹滿痛之感”張貴妃點頭。
辛夷又道“可曾一月來兩潮,色澤紫黑有塊物”
張貴妃錯愕地看著她,“你怎會得知”
辛夷微微一笑,“我是大夫,我也是女子。貴妃舌有瘀斑,脈弦而澀這是沖任失調,瘀血停滯,方才有經行不暢。而人體循環需陰陽五行調和,相生相克,體內疾病亦會影響面容。恕我直言,貴妃的面疾,單靠吃藥或外敷,是難以根治的。”
張貴妃已然聽過太多太醫們的說法,對這個病的來龍去脈并不在意,只是問她,“那你說如何治便是。”
辛夷思忖片刻,道“一個為內養,一個為外養。內外兼顧,方可得愈。”
“內養如何養外養又如何養”張貴妃錯愕地問。
辛夷道“外養簡單,我開一些養膚駐顏的藥材,將其切成細片和碎塊,放在瓷甕之內,加入白酒和清水各等份,密封后用黃泥封固,每日讓人搖晃三至四次,如此一月以后,將藥材連同酒水一并倒出,用細紗布包裹濾出藥渣搗碎后,用來敷面,酒水則每日溫熱,加水調勻飲下一杯”
“一個月”
張雪亦對繁雜的過程并不在意,因為這些事情用不著她來做,她在乎的是時間,居然要一個月之久
“不能更快么”
辛夷搖頭,“一個月,一天不能少。不然藥效不夠,便前功盡棄了。”
張雪亦臉色有些不好看,可她這張臉已經拖了這么久,不能再拖了,每一個疽疹都會留下疤痕,再不治好,她就要變成麻婆臉了,到時候官家還會要她么
恐怕多看幾眼都嫌煩了。
“好。那你說說,內養又當如何”
辛夷微微一笑,“內養,除了服用我所開的藥劑,以清理體內積瘀以外,還得靜禪,以養心性。”
“靜禪養性”
這樣的治療方法,張雪亦聞所未聞。
“正是如此。”辛夷看著張貴妃驚訝的模樣,面不改色地道“人的脾性和品性,都會體現在臉上。換言之,靜心養性,也便是養色駐顏。以藥養顏,不如以心養顏。”
張雪亦“如何靜禪,如何養”
辛夷微微一笑,“心為五臟之者,心主血脈,藏神志,心無疾者,五臟六腑俱健靜禪者,須每日像僧人一般坐禪,禁丨欲,每日盤坐三個時辰以上,靜心思過,行善積福如此一來,可感念佛祖之神力,使人體經絡疏通,氣血暢順,陰陽平衡。如此一來,靜禪配合藥物,不僅面疾可愈,還能讓貴妃氣色大好,益壽延年呢”
這次問診用了足足一個時辰。
等辛夷開好方子交給宮女,再交代著醫囑走出內室時,眾人發現,張貴妃神采奕奕,輕紗下的眉眼仿佛都舒展了許多。
沒有人知道辛夷是怎么哄張貴妃的,總而言之,這一趟入宮,張貴妃不僅沒有怪罪辛夷,甚至還帶了些虛心討好的意圖,賜了不少首飾布匹給她。
辛夷笑納了。
出門前,她從藥箱里翻找出自己做的脂膏樣品,還有沐浴之物,贈了一些給張貴妃,便當場給她涂抹試用,以表達自己的誠意,順便讓她信服。
愛美的女子,就沒有不喜歡這些玩意的,更何況,這些東西都是張雪亦從來不曾見過的,雖然沒有宮廷用品那么精美,包裝粗糙了一些,但真的好用呀。
張雪亦喜逐顏開。
暖閣里,趙禎正在和傅九衢說何旭的案子。
一聽何旭干了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張雪亦臉色就變了。
她記得前幾日,大伯入宮見她時不是這么說的。
大伯說,他們受到曹家的迫害,有人故意陷害她姐夫,就是想拉他們張家下水,讓她在官家這里失寵
張雪亦生父早亡,之前寄養在大伯名下,一直將他視若至親,對張堯卓言聽計從。
這一次,她也沒有懷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