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衢吐出一口鮮血。
再低頭,在她的傷口上,用力吸吮。
蛇咬后的急救法,除了縛扎不讓毒性擴散外,用清水或茶水沖洗傷口也是個辦法。但最主要的就是盡快排毒。
所謂排毒,要么用手指擠出毒血,要么吸出毒血,但手擠的力度遠不如嘴管用
只不過,吸出毒血會有風險。
如果施救者口腔有破損,極易中毒。
傅九衢沒有想太多,一口接一口地吸著毒血,直到她傷口的血液變成殷紅的顏色,周道子推門而入,他才往后一靠,凝望辛夷,無力地垂下手,半闔眼眸,掩飾一身的倦色。
“郡王,你怎么了”
“不用管我。快上藥,救人。”
孫懷心疼自家主子,端一杯茶水來給她漱口。
“爺,你有沒有哪里不適”
傅九衢“累。”
孫懷苦著臉,看著躺在榻上像個死人一般的張小娘子,紅著眼道“張娘子這次若能逃過大劫,定要感恩九爺,好好替九爺治病才是。不然,她就作大孽了”
傅九衢冷眼看去,阻止他說下去。
“蛇在皇城司,于她,是無妄之災。救她,本也應當。”
“可也不能讓主子把命搭進去相救呀。”
孫懷心疼得口不擇言,傅九衢聽罷,冷冷淡淡地一笑,“我哪里是救她我是在救我自己。她死了,我哪有命在”
孫懷一窒,頓時啞口無言。
主子的病連周道子都救不了,那夸下海口的張娘子便是唯一的希望。
主子今日若是不出手救張娘子,她死了,那主子焉有命在
“唉。張娘子可一定要好起來啊。”
傅九衢不理孫懷的絮叨,慢吞吞地站起來,看向正在忙碌的周道子,“怎么樣”
周道子幾乎是被程蒼拖進來的,走得太快,這時候還沒有緩過氣。
但也得巧他常年走南闖北,備有各種蛇毒粉。來之前聽程蒼說辛夷中的是蛇毒,因此拿上了藥粉,正在仔細均勻地撒在辛夷的傷口上。
“幸虧郡王救治及時,處理得當。不過這蛇毒性極強”
他瞥了傅九衢一眼,嘆氣,“能不能活過來,就看她的造化了。”
傅九衢清眸微沉,點點頭,坐回寬椅。
“一切有為法,如夢似泡影。活不了,那也是她的命。”
對生死,他看得比普通人更為透徹。
周道子心下一嘆,將藥瓶放在木幾上,再次將傅九衢為辛夷綁扎的布料調整了一下,“這個布條要扎緊,但每隔一刻鐘,便要松開片刻,以免血流不暢,肌體會壞死”
他看著孫懷。
孫懷看一眼傅九衢,用力點頭。
“小的明白。”
方才他想幫忙,主子卻不肯,完全不顧小娘子傷在腰上,男女有別。但眼下周道子的吩咐,要每隔一刻鐘就做一次松綁,肯定需他來做。
“孫懷。”傅九衢突然開口。
“小的在。”
“去告訴衛矛,讓他徹查皇城司。”
“是九爺,查,查什么”
傅九衢冷冷看他,“抽屜里,怎會有蛇”
那個矮柜就放在暖閣的躺椅前面,傅九衢在皇城司辦公,最喜歡待的地方就是暖閣。因為那里最為暖和,有什么文書案卷,他在翻閱后,也會隨手放在柜面上。
好巧不巧,這張矮柜里,出現了毒蛇。
孫懷臉上的笑意頓時收住,“爺是說,毒蛇是有人故意放的那咱們皇城司,豈不是有內鬼要害爺”
傅九衢揉了揉疲乏的額角,“是與不是,一查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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