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衢迎上她澄澈的雙眼,不忍心用這樣殘酷的事情去破壞那一汪清靈,神色幽幽暗下。
“張盧想借香女籠絡百官,第一個想到的人是陳儲圣,張盧想讓陳儲圣煉藥,被陳儲圣拒絕。這才放火殺人滅口,以泄私憤。不料,陳儲圣恰好出門求藥,不在家中,逃過一劫”
辛夷腦子里靈光一閃。
“我知道了。”
傅九衢“知道什么”
辛夷深吸一口氣,望向傅九衢深不見底的眸子,“我知道陳儲圣為什么會送出那三封密信了。一封給郡王,一封給曹大人,一封給張盧,并把你們都約到藥王塔,郡王說,是為了什么”
傅九衢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說”
辛夷道“陳儲圣肯定也懷疑家人的死與張盧有關,他假扮崔郎中投毒殺人,報仇雪恨,但以他自己的力量,是沒有辦法扳倒張堯卓,讓張盧為他全家老小抵命的。因此,他不得不出此下策,祭出案情線索,給郡王、給曹大人,并制造出你們三家的矛盾。郡王回憶一下,馬繁死的那一夜,奇怪的胡琴聲,是不是都有解釋了”
頓了頓,她微微瞇起眼。
“你們不一定會為他一家老小報仇,但一定會因為自己的仇恨和對立而與張堯卓為敵。一箭三雕,陳儲圣下了一盤好棋呀”
傅九衢盯住辛夷,一言不發。
辛夷又淺淺笑了一下,“郡王想一想,你和張家的矛盾,是不是在藥王塔那事后,才激化的在那之前,張家還想嫁女兒給你呢。”
“咳”
傅九衢看著她促俠的目光,輕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娘子聰慧,分析得不錯。但張盧壞事做盡,還能留得一命,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機關算盡,沒算到儂智高這時開戰”
他幽幽一嘆,“是我食言了。”
辛夷搖頭,“此事與郡王無關”
傅九衢皺眉道“官家也有官家的無奈。大宋久無戰爭,眼下擁兵百萬,卻無可戰之兵。在這個節骨眼上,官家不得不權衡各方利弊。不過,官家答應我,雖然不與張氏一黨清算,也不要張盧的命,但會羈押他一生,不讓他再出來為禍世人。”
香料一案,牽涉的官僚豪紳遠不是張堯卓和百人名單那么簡單。
再徹查下去,只怕會動搖國本根基
然而,辛夷想的更多。
這一切都是劇情的設定,該發生的就一定會發生,并沒有因為有她這樣一個人穿越而來就有所改變。
那傅九衢的命運呢
辛夷內心波瀾起伏不停,卻無法說給傅九衢知曉。只得微微一笑,問他“郡王吃飽沒有還要不要再煮一碗”
傅九衢搖頭,盯著她的眼睛,“你不怪我”
“我為何要怪你”
“眼睜睜看張盧逍遙法外。”
“不會的。”辛夷篤定地道“相信我,這是一個有正義公道的世界,好壞自有因果。”
反派和壞人一定會得到應有的懲罰,這是早就設定好的結果,不然汴京賦就沒有辦法存在現在辛夷唯一擔心的是傅九衢
這個儂智高昆侖關之后而黑化的大反派,還會不會走上既定的那條死路
“郡王要去南邊嗎”
辛夷突兀地問,傅九衢皺眉看著她。
今日的小娘子有些奇怪。她平常不是那么多話的人,更不會詢問他的行程和私事,眼下一再問起,看來是心悅于他,甚為憂心
傅九衢眼梢輕抬。
“我若是要去,你可會為我擔心”
辛夷一怔,哭笑不得。
“我是在想郡王若要遠行,我是不是要為你準備一些藥物,幫你打點行裝。”
“哼,沒良心的。”傅九衢不滿地瞟她,沉吟一下才道“我不會去南邊,他們也不會讓我去。但我師父已然向官家請戰。唉,身為男兒,真想披甲上陣,為國廝殺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