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嚇一跳,“別鬧這不是在家里,是在狄將軍的府上。你不想我落得一個不好的名聲,就不要招惹我。”
傅九衢抬了抬眉,臉越壓越近,仿佛就要吻上來似的。
“這么說,在家里就可以”
辛夷深深地吸氣,后退一步,臉熱得發燙。
“你再鬧,我就回去了。”
“十一妹在威脅我好,威脅有效。”
傅九衢清冷的眼眸里似帶了一汪秋水,似笑非笑地看著辛夷,頭微微一抬,那張俊臉便從辛夷的臉頰上掠過。麻麻的,像春風拂過去,癢入心底。
明明只是短暫又不經意地擦過,但肌膚相貼的感覺仍是讓辛夷心亂如麻,忙不迭地推他一把。
“郡王真是大膽”
“噫約法三章不可動手動腳。”傅九衢低笑制止她,目光深幽灼熱,“不許占我便宜。”
辛夷被他氣笑了。
“你賊喊捉賊也不怕你師父看見,讓你跪關二爺。”
傅九衢微微笑開,眼波瀲滟,“你以為師父是那種頑固不化的老古董非也,非也,若當真讓他看到,只怕今兒晌午要多喝幾盅,再跪拜關二爺了。”
“為何”辛夷覺得有趣。
“呵”傲嬌郡王慵懶一笑,“他徒兒什么德性他最是了解,鐵樹開花,他不樂得開花”
噗
辛夷覺得這貨當真是得寸進尺。
以前的傅九衢是個外熱內冷的性子,看著言笑淺淺,其實骨子里冷漠得很,不說生人勿近吧,也是極少同別人這般調侃促狹的。若是讓人看了去,不得又把她當成狐貍精么
辛夷正要說話,耳畔傳來小廝的聲音。
“廣陵郡王,狄將軍在園子里等你。”
傅九衢早已端正了表情,“嗯”一聲,笑眼看著辛夷,走在了前面。
辛夷對狄青的了解,大多都停留在歷史上發生過的那些大事和他的閃光點上。
從囚犯到士兵,再到大宋軍方第一人。狄青靠的全是軍功,因為他是徹頭徹尾的草根出身。
因為受刑“黥面”,狄青出征時佩戴面具,披頭散發,勇猛無敵,一路廝殺成了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面涅將軍,威風八面。
有人說他是“武曲星”。
也有人稱他為“狄天使”。
天使這人稱呼,用在一位將軍身上似有不妥,但狄青配得上,因為那一張令人生畏的銅面具下面,是他英俊至極的臉,便是有黥面的痕跡,也只是為他增添威儀,無損顏值。
園子里擺滿了磚石木材,雜亂地丟棄著,有二三十個工匠,正在園子里忙碌地作業。
鑿石打樁的聲音,回響陣陣。
這時日頭初升,略略有些熱。
辛夷邁入園子的時候,原本充滿了面對狄青的忐忑,沒有料到,她撞見的是一個身著布衣腳踩布鞋,和一群工匠蹲在一起鑿石的隨性男子。
狄青身材高大健碩,蓄著美髯,約莫四十歲出頭的模樣,一頭一臉的汗水襯得他英氣勃勃,手里的大錘敲得當當作響
聽到小廝稟報,他將大錘往地上一杵,抹一把汗,雙目有神地看過來。
曹翊站在狄青的身側,見傅九衢和辛夷走來,微微一笑。
“恩師,重樓身側那個便是張小娘子。”
狄青眼睛微微瞇了起來,沒有動靜,直到傅九衢走過來,和辛夷齊齊向他行禮,狄青才抬了抬眉梢,朝辛夷點點頭,然后不滿地瞪傅九衢。
“哼你小子怎生想起師父來了”
傅九衢道“近日公務繁忙,少有來向恩師請安,還望恩師恕罪。”
聲音未落,他側眸望了辛夷一眼。
“過兩日便是端午,我十一妹包了粽子,還帶了她自家藥房里做的蘭湯包,回頭恩師試試看,喜不喜歡。要是用著好,以后徒兒再給您送來。”
“十一妹”
發出疑問的人,是狄青。
但臉色變化最大,甚至失態般猛然掉頭看來的人,卻是曹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