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都燒到眉毛不了,還不到時候,什么時候才是時候”
“目前派恩師前去,那是殺雞用牛刀。難免讓那些人找漏子吐唾沫星子。正如恩師所說,且行且看吧。官家還是看重你的”
說到這里,傅九衢聲音微轉,低了幾分。
“樞密院副使的位置,官家一直想給恩師的。”
狄青冷冷一笑,無比悲涼。
“可悲,可笑,可嘆。樞密院十二房領大宋軍政,除去開國曹公,竟無一個武將任職樞密院正使”
朝廷弊病,傅九衢心下全然知曉。
可是,身在旋渦中的人,不說他和狄青,便是大宋官家想要抽身去改變什么,也難如登天。
“恩師,或許可以做曹公之后的第一人。”
狄青懶怠地擺擺手,“我去求見了官家幾回,次次被攔在門外,如何受得這般重用罷了罷了,身為臣子,得不到重用,那便種菜釣魚,頤養天年好了。”
傅九衢沉默片刻,望著杯里的茶水,拿起來吹了吹。
“恩師志向高遠,怎肯屈就于鄉野垂釣歇一陣吧,定有重用的時候。”
二人在里頭說著話。
辛夷和狄夫人魏氏在她房里說著話。
汴京城里一派平靜。
而千里之外的烽火狼煙,已然點亮了天際。
正如狄青所言,邕州城一天都沒有挺住,便被儂智高攻破,陳珙和邕州官員悉數被擒。
可憐的基層官兵勇猛抵抗,慘烈犧牲,而儂智高卻早早收買了陳珙的部下,里應外合,大開城門,挺入邕州。
在陳珙的住處,儂智高發現他托陳珙上奏大宋朝廷,意圖歸順和請求封官的文書被扣押,一時怒火中燒,將陳珙和邕州官員就地斬首。
儂智高所率蠻部,后被交趾國欺壓盤剝,走投無路。前得不到大宋的接納,一旦起兵,便再無回頭路。
皇祐四年五月,攻破邕州城后,儂智高稱帝,宣布建立“大南國”,自封為仁惠皇帝,改元啟歷,便在廣西大赦,擴充兵力。
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汴京城里的人尚不知情。
人們正在快快樂樂地準備端午節,滿街的艾草蒲葉,粽子飄香。
五月初四,辛夷藥鋪的蘭湯包正式開售。
廣告做得很好,大清早,各個世家府宅便派了小廝前來購買,在藥鋪門口排出老長的隊伍。
藥鋪里照常問診,蘭湯包擺在門外一側,由湘靈和良人看攤。
原本她們覺得辛夷開出五兩一包的高價會嚇退客人,哪里會料到,排隊的人絡繹不絕,有些人一出口便要十包、二十包,以至于排在后面的人十分不滿,生怕買不到
湘靈和良人對視一眼,悄悄咂舌。
這些人也太有錢了。
蘭湯包里的藥材,一兩都值不到,賣價五兩居然有人來搶
“聽姐姐的話,準沒錯。”
湘靈朝良人眨了下眼,站到凳子上,對著排隊的人群喊道“各位貴客,因本鋪的古法蘭湯作工考究,費時費工,數量有限,今日只售五百包每家限購兩包。”
限購
人群嗡地一聲炸開。
哪個賣東西的人不是越多越好,為何還要限購
人群喧鬧紛紛。
湘靈和良人一頓道歉,只把自家的蘭湯包說得百里挑一,產限有限,有心賣,也做不出那么來,只能委屈大家伙兒了
原本以為這么一說,肯定要得罪人,人家棄而轉身,這五百包說不定就要砸在手上了。
不承想,辛夷的話再一次得到了應驗。
這群人不僅沒有走,甚至頂著烈日也要排隊,就為了花十兩銀子買兩個藥浴包。
等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湘靈和良人收拾桌面和銀錢,對辛夷已是滿心滿眼地崇拜。
“二千五百兩,整整二千五百兩呀,一天而已。”
“早知道賣十兩一包,多賣一些,他們肯定也會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