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衢抬起頭,一雙黑眸里煙云密布,臉上的血色好似都褪了去,蒼白得如同紙片,配上他矜嬌傲人的五官,此刻的廣陵郡王,美艷得令人心疼。
辛夷看他坐在門檻上,便忍不住過去抱住他。
但她沒有,抱著躁動不安的貓兒,站在他的面前。
“要我給你請個脈嗎”
傅九衢搖了搖頭,神色在慢慢恢復平靜,但黑眸里那一抹光,卻越發地暗淡。
“不用了。行遠身子未愈,今日又是端午,你且去忙我該回去了。”
辛夷冷笑一聲,嘴角勾出一抹邪氣的笑意,聲音也說得并不小。
“郡王不是說好,今日要過來陪我和三個孩子過節的”
傅九衢覺得她是故意說給張巡聽的,一時間心驚肉跳,拳頭再次攥了起來。
“小嫂,本王食言了。程蒼,扶我回府。”
起身都要人來扶嗎
辛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在程蒼的扶攜下走出去,然后抱著貓默默跟隨,突地快步走到門前,堵住他的去路。
傅九衢盯著她看,不作聲。
辛夷微微一笑,“郡王說不出的話,我來說。郡王沒有的勇氣,我給你。但是,郡王為我打開的門,不可以再合上。我是辛夷,不是張小娘子,我是自由的。”
傅九衢目光里有剎那的煙火閃過,定定看她片刻,再次黯淡。
“辛夷,太難。”
辛夷反問“你怕了嗎”
“不是怕”
“那便不要多想。”辛夷說罷,放掉貓兒,一把抓住傅九衢的手腕,朝藥堂里的椅子看了一下。
“過去坐下。你臉色不太好,我給你把把脈。”
“不用”
“坐下”
“”
辛夷將他拖到椅子邊摁坐下去,這才莞爾,輕柔地笑,“要聽大夫的話。知道嗎”
傅九衢沒有說話。
辛夷拿過脈枕,將他的手放下去,靜心凝神,好一會兒才松開手指。
“這下我就放心了。”她微笑,“郡王可以走了。回去吃點粽子,晚上早些歇著,要是頭痛,記得吃藥。”
傅九衢終于開口,淡淡問她,“你放心什么”
辛夷笑道“郡王肝火盛,心沉郁,五志交雜這足以證明你心里有我,放不下我,那我可不就放心了么”
傅九衢“”
辛夷對張巡可就沒有傅九衢那么多的顧慮了。
對于汴京賦原劇情的這個大男主人設,辛夷從不感興趣,因為張巡符合天底下男生對自己的幻想,卻不符合女生對男人的期待
一面戀著死去的周憶棉,一面娶了張小娘子,一面仍然沒有忘記到處播種,封官進爵后另娶賢妻,又不肯善待于她,仍以癡戀前妻周憶棉為由,弄出紅顏知己無數
這不就是妥妥的渣男么
而且,他對辛夷來說,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她并沒有把自己的終身幸福搭進去的理由和想法
唯一讓辛夷惱火的是三個孩子。
相處這么久,她早已把自己當成了他們的娘。
但人家親爹回來了,她沒有再霸占孩子的道理。
舍不得。
又必須舍去
這種感覺并不美好。
辛夷準備找張巡說清楚,找個兩全之策,畢竟有孩子在身邊,對張都虞候另娶也是一樁麻煩和障礙
但在這之前,辛夷想先和孩子溝通一下,看看他們的想法。
安娘子在廚房里弄飯,小院里煙火氣十足,辛夷卻有些心緒不寧。
她上樓的時候,三小只和貞兒都在臨水的露臺上玩耍。
一念在看書,二念在努力地磨一把木劍,三念和貞兒在翻花繩
“娘”三念最先看到她,甜甜地叫著,丟了手上的紅繩,走過來抱住她,“你怎么走得這樣輕呀娘,你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