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機要,不得多問。”
那校尉精明得很,無論辛夷和她說什么,都不予理會,徑直把她送到車棚。
一輛青帷馬車已經準備好,靜靜地停在門口。
車夫生得高大健碩,一臉的絡腮胡子,辛夷看著有點眼熟,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她沒有在意,側目望向校尉。
“大人,我想去跟郡王辭行,可以嗎”
那校尉沉吟一下,低聲道“你不是聽到號角了廣陵郡王領兵出戰了。你見不到他的。”
“”
辛夷站在馬車上,極目遠眺。
喊殺聲仿佛從天際漫開,刀槍交錯震耳欲聾,仿佛要把乾坤斬斷。
恍惚間,她仿若看到傅九衢騎著烏騅馬踏過云端而來,馳騁在一眼望不到頭的黃土地上,一雙漆黑的眼睛在時空里凝視她。
“十一。”
“等我回來。”
辛夷不想離開,求助地看著那個校尉。
奈何這個家伙是狄青身邊的侍衛,除了狄青的話誰也不聽,哪里會在意辛夷的幾句求情
“娘子趕緊走吧,趁大將軍尚未發火。你一個女兒家,在營里只會招來事端”
辛夷暗嘆一聲。
女兒家三個字,在古代便是最好的殺手锏
今日天晴,碧空如洗,馬車默默駛出營地的后門,融入耀眼的陽光下,越去越遠,影子被光影拉的很長。
一場暴風雨般的血洗后,宋軍將儂軍打出了桂州,算是找回了楊文廣和孫節丟掉的面子。
次日,清風送爽,天氣涼了下來,狄青犒勞完將士,沐浴更衣后換上一身便服,負著手去傅九衢的營房,打算好好向他告個歉
未打招呼,私下將辛夷送走,說來他也有不是之處。
而且,傅九衢回營后并未找他麻煩,依廣陵郡王的脾氣已是忍讓到了極點,狄青覺得自己做師父的,也該有師父的風度,對徒弟要有松有馳才好
兩個侍衛守在門口,看到狄青表情皆變。
狄青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吭聲,推門進去。
屋子里清清涼涼有一縷幽幽淡香。
哼,這個徒弟就是會享受
狄青思忖著抿緊雙唇大步邁入,只見一個女子長發垂下,柔軟的身姿側躺在傅九衢的行軍床上,只腰間堪堪搭了一條薄被,好似昏迷。
而他的好徒弟正盤腿坐在幾邊,黑眸生寒,面帶冷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這是”
狄青指著那個女子,盯著傅九衢怒視。
“混賬你怎么又把人給弄回來了”
“噓”傅九衢眉頭輕輕一皺,眼里似有流光掠過,聲音卻柔軟溫和。
“她一夜未眠,累壞了。讓她睡一會兒。”
狄青“”
傅九衢“要罰要打,徒弟都認。但萬請恩師不要大聲喧鬧吵醒了她,再說,讓人聽見營中有女子,對恩師的聲譽恐會有損”
狄青深吸一口氣,“你是要氣死我”
傅九衢“恩師保重。”
狄青咬牙切齒,拂袖而去。
當天晌午,狄青把傅九衢叫過去訓罵一頓,又黑著臉將人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