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辛夷突然開口,將盤在馬背上捆綁行李的鐵鏈松懈下來,再提刀劈開一棵小樹,兩三下砍去樹枝,把鐵鏈纏在上面,做成一個簡易的鐵連枷,再遞給傅九衢。
“用這個。”
鐵連枷是當年狄青用來破儂智高標牌陣的方法,目前南征軍尚未使用,但辛夷在汴京賦武器圖譜上看到過,像打谷脫粒的農具,制作倒是簡單,就是看著怪異
傅九衢眉梢一動,深深看她,接過鐵連枷審視。
“十一聰慧。”
對面儂智高已臉色大變。
“誰讓你這么弄的”
辛夷平靜地看著他“你說呢”
儂智高濃眉斂起,怒視著他,咬牙時的嗓音仿佛破了氣。
“我要殺了你”
“說得好像你原本會饒了我似的。”辛夷淡淡一笑,對他的威脅渾不在意,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那一群儂兵,露出一抹不忍的神色。
“何苦送命你心里很清楚,儂兵無北伐的能力,早晚斷送在大宋手上”
“那又如何”儂智高冷冷道“這都是你們逼我的。”
“堂堂大宋懼交趾內侵,恐邊疆生事,竟不受屬地疆民。”
“邕州知州陳珙,好一條老狗收我賄讬,誆我詐我,卻尸位素餐,不曾將我遞交宋廷的文書上奏。”
“我備馴象、金銀上貢,數次懇請內附宋廷,不求藩王、不求刺史,只求做一個小小教練,甚至只須宋廷降旨承認我乃宋朝官吏,我的族人乃宋廷屬民,或是賜我一件官服即可然,宋廷一應不許。”
“我再三退讓,以重金貢奉,請求于邕州邊界與宋廷互市,盤活民生宋廷亦不準。”
“我們做錯了什么我們只是不想受人欺辱,想要活下去罷了”
“我們要的只是一個公道,要的只是族人不再受交趾欺壓。”
“我和我的族人,跪在你們的面前,搖尾乞憐,想讓你們容我茍活,想讓你們看我和族人一眼,你們高高在上的皇帝膽小畏事,看不見疆地邊陲,民生凄苦。那我便用我們的方式,讓他看見”
“我們的士兵,就是要讓五嶺嘩然,天子旰食”
一聲一聲,震天動地。
辛夷猛地抬頭,拔高聲音。
“邕州陳珙貪圖錢財,隱瞞不報,罪有應得,你殺得極好。”
說著,她盯著儂智高又冷冷一笑。
“那為什么你在奪取邕州后要立國稱帝,要沿江而下,奪橫州,潯州、龔州、藤州、梧州你十日千里破九城,害萬民無家死別離,再橫掃廣南西路大片疆土,僅是為了你的族人能活下去”
儂智高瞇眼通紅的眼睛看著他,突然冷聲嗤笑。
“無以為生,反有何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一聲冷哼,儂智高猛地側目盯著傅九衢,嘲弄地問
“廣陵郡王是啞巴了不成竟讓一個婦人陣前說教”
傅九衢眉梢一挑,慵懶平靜,樣貌卻俊美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