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她還是傅九衢的女人,那廣陵郡王害我們如此,大王何必對她以禮相待”
儂智高淡淡飲酒,雙腳擺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不是了。”
眾人不解地看來。
儂智高聲音略略一沉。
“以后,她就是我的女人。智高還盼諸位尊者慎言”
側殿里登時安靜下來。
儂智高素來是一個我行我素的人,可以說豪邁,也可以稱之為狂妄,他嘴上稱尊者,好似是請求,但其實是警告,讓他們不得對他的女人無禮。
而且這個女人還是唯一一個可以上他大殿,與他同坐同飲的女人。
“大王唉”
年紀最長的族尊鼓起勇氣相勸。
“你要什么樣的女子沒有,為何對一個宋女鐘情宋廷不肯和談倒也罷了,若來日宋廷要和談贖人,大王又當如何”
儂智高揚揚眉梢,不以為然地舉杯一飲而盡,這才發出一道壓低的冷笑。
“那就得看宋廷的誠意了。”
在儂寨的這些日子,辛夷常常想,再見傅九衢會是什么樣子,該以什么樣的表情看他,該對他說些什么,但當真出了囚籠般的屋子,走上車水馬龍的寨鎮,她反倒平靜下來,不再胡思亂想
這是一個習俗與中原截然不同的地方。
布姆在出門前,特地打扮了一番,換上了新衣,綴滿了首飾,一身叮叮當當地牽著兒子,故意在辛夷面前展現出當家主母的派頭。
但上了馬車,看著辛夷清湯寡水的蒼白面孔,渾身上下沒有一件首飾卻干凈絕艷,不發一言卻隱隱有蓋過她的氣勢,不由生出沮喪。
“永昌,阿乜讀蔑h,母親美不美”
兒子是母親的心頭肉。
永昌轉頭看著母親,點點頭。
然后扎上一刀。
“阿乜美,姨姨更美。”
姨姨是辛夷名字的諧音,孩子單純不懂成人世界的復雜,他們樂意這么叫,辛夷便當成姨姨的稱呼,欣然接受了。
這些日子,她與孩子們相處愉快,常在他們身上看到三小只的影子,也會偷偷托小孩子們去幫她尋找那個遺失的金娃娃
雖然金娃娃沒有找著,儂智高更是因此大發雷霆,但她和孩子們卻結下了情誼。
永昌夸她夸得十分真誠,辛夷卻不敢受。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離開儂智高的“城堡”,還得靠著布姆的仁慈在外面多待一會兒,找機會去見傅九衢,可不能因此得罪她。
“永昌啊,你阿乜的美和姨姨的美,可是不一樣的。”
永昌自從上次生病,被辛夷治好,對她便格外親昵,聞聲好奇地盯著她看。
“有什么不一樣”
辛夷瞥一眼布姆不悅的臉色,輕輕一笑。
“姨姨在汴京城里,是長得很一般的女子,但你阿乜卻是儂寨里最美的女子。你說有什么不一樣”
永昌睜大眼睛。
辛夷不等他開口,接著便問
“你想一想,你在儂寨里見過比你阿乜更美的人嗎”
永昌搖搖頭,“沒有,阿乜最美。”
辛夷樂呵呵地笑著,摸一下他的頭。
布姆的臉色,也好看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