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微笑點頭,靦腆又小意。
這次回來她能明顯感覺到趙玉卿對她更有善意,一是因為她本身是個善良的人。二是善良的人,天性憐惜弱小。
相比于以前那個鋒芒畢露的張小娘子,眼前這個瞎了眼的阿依瑪更讓趙玉卿心疼。
就在福安院小坐這片刻,又是甜湯又是補品又是首飾的,錢婆子帶著幾個丫頭忙前忙后,圍著辛夷轉,紅豆和綠萼根本插不上手。
趙玉卿事無巨細地安排,生怕辛夷受了一點委屈,這讓前來賀壽的周憶柳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她和長公主相處多年,一直是她圍著長公主轉。大事小事,她做牛做馬。
而辛夷在長公主的面前,棍子倒杵,活像一個祖宗,完全顛了個兒。
有那么一瞬,周憶柳恨不得自己早點瞎了才好。
府里陸續有賓客來賀壽,還有幾個夫人是趙玉卿的手帕交,她不便一直陪著辛夷了。臨出門走,趙玉卿特地叮囑丫頭把人侍候好,一步三回頭,就跟把寶貝疙瘩擱屋里了一樣。
周憶柳低低一笑,“阿依瑪姑娘真是個有福氣的人。”
辛夷微微側頭,“綠萼,是誰在同我說話”
綠萼看一眼周憶柳,“是個大肚子的夫人。”
從周憶柳進門,就沒有人為她介紹身份,綠萼是從大理來的,不認識她,這么說本沒有什么問題。
可周憶柳肚子里懷著龍種,身份早不是當初,哪里聽得這樣不恭不敬的話
她垮下臉,“大理來的丫頭這么沒有規矩”
辛夷遲疑一下,對著周憶柳地方向說一聲抱歉,又溫聲軟語地對綠萼道“你這丫頭好生不會說話。不是告訴過你嗎大宋女子剛懷上身子的時候是不可以隨便說出來的,要是沖撞了胎神,小則腹痛滑胎,大則胎死腹中”
“你說什么”周憶柳覺得她是故意的,可辛夷被她這么一唬,當即嚇白了臉,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過來,惶恐地扶著綠萼,連連告饒。
“夫人,對,對不住我不會說話”
周憶柳牙槽都緊咬了,面對的卻是一團棉花。
那種揮拳打空氣的感覺讓她憤恨不已又無所適從。
周憶柳既希望她是張小娘子,可以親眼看一看自己如今懷著龍種的風光,又不希望她是張小娘子,竟然可以風風光光地嫁給傅九衢
她矛盾、憤怒,卻無處發泄,實在忍不住發了句狠話。
“你既然要嫁到大宋,那就得好好學一學大宋的規矩,不該說的話,不要張嘴就說。得罪我不要緊,往后要是得罪了別人,那丟的就是郡王和長公主的人了”
“是”辛夷低頭應聲。
突覺門口一聲冷笑,緊接著就傳來傅九衢的聲音。
“丟我們長公主府的人,與你周娘子何干”
周憶柳一時情急說出狠話,其實當時就已經生出懊惱。
這不是她的行事風格,她本不應該在長公主府里耍威風,可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阿依瑪那又裝慫又委屈的樣子,火氣便怎么都壓不住。
因為一句話就大發雷霆,她自己也有點震驚。
“你故意激我的是不是”她盯著辛夷,突然醒悟般捂了捂嘴巴,“你聽到郡王來了,想方設法讓我失態,好叫我在郡王面前難堪。你真是心機不淺。”
辛夷微微垂頭,“對不起我不知道郡王來了綠萼,綠萼你在哪里快扶我回去,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