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眾人神色各異。
周憶柳將雙手交疊在身前,手指不知不覺地捏緊,骨節都隱隱泛白。
曹玉觴卻是眉波不動,微笑不變,不論是神態還是動作都沒有半分變形,甚至還能心平靜氣地吩咐太醫和宮中無關的人退到殿外,不讓皇家的丑事落入別人的耳朵里。
這么一看,辛夷覺得選曹氏為后的人一定是有大格局和長遠目光的高人。
畢竟不是誰都能把皇后當成一個職業,而不僅僅是帝王之妻來看待。
曹皇后做到了,并且能夠很好地將自己摘出角色,不帶情感地冷眼旁觀,隨時隨地為皇帝擦屁丨股,做好分內之事
眾人魚貫退出內殿。
看著傅九衢離開,周憶柳眼神微動,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扶住椅背起身,就要跟著出去,卻被曹皇后叫住。
“周娘子,你留下。”
周憶柳眼里的慌亂一閃而過,隨即欠身,“是。”
“六郎,是這個賤婢要害我害我性命。”
張雪亦也沒有只顧著哭,期期艾艾地揪著趙官家的衣袖,指著跪在床前那個面色發白的宮女蒙檸。
“妾身待她不薄沒有想到她竟同別人合起伙來欺騙妾身還想取妾身的性命啊官家,你要為妾身做主啊”
蒙檸嚇得六神無主,不停地磕頭。
“婢子冤枉,婢子冤枉啊,官家貴妃定然是聽信了奸人的讒言或是中了那個,那個巫蠱,這才會胡言亂語”
“你才胡言亂語”張雪亦咬牙切齒,一雙通紅的眼睛瞪得像兔子似的,恨不得咬死她。
“我昏迷時親耳聽見你和別人說話說要把什么蟲子放到本宮的衣籠里”
蒙檸神色一白,“沒有,婢子沒有。”
“你們是不是以為本宮死了,才敢這么肆無忌憚可惜,本宮命不該絕活著回來就是要揪出你這個惡婢的咳,咳咳”
張雪亦說得激動,整個人咳嗽不止。
“官家你要為妾身報仇妾身是為人所害的呀”
“除了這個惡婢,還有何人”趙禎安撫著張雪亦,神色冷厲地瞥一眼瑟縮不已的蒙檸。
“妾身不知”張雪亦無力地搖了搖頭,靠在趙禎的身上,淚水又決堤般滴落下來,“這惡婢是妾身宮中之人,妾身熟悉她的聲音即使半睡半醒仍是認得出她,另一個人靠在窗外說話,卻不是妾身宮中的人”
“阿依瑪。”趙禎不管蒙檸哭哭啼啼地否認,轉過頭來問辛夷。
“你來說,這到底怎么回事”
辛夷訝然地愣了愣,好像奇怪官家為什么要問她似的,遲疑片刻,才笑瞇瞇地回應。
“夜里我陪著貴妃說了一會兒話,貴妃突然說心里憋悶,喘不過氣來,我便叫來蒙檸姑娘,讓他去傳太醫。太醫來了,就沒我什么事了,我就在邊上坐著”
趙禎沉眉“接著說。”
辛夷“接著,接著皇后也來了,大家都說貴妃救不活了”
趙禎“那你去了何處”
辛夷“我去了后院。”
趙禎看一眼她的手腕,仍有懷疑,“你去后院做什么”
“祭巫招魂呀。”辛夷抬起割破的手腕,說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巫醫的法子看著嚇人,要用祭者之血才能表示誠心我怕引來慌亂,只能去后院僻靜處,不讓人看到我。”
說到這里,辛夷突地輕笑。
“不過,我倒是不小心聽到蒙檸姑娘和一個宮人在鬼鬼祟祟的說話。我的丫頭說,那個人還給了蒙檸一個竹筒,指使她放在貴妃的衣籠里。”
趙禎沉下臉,“你看見了為何不出聲”
辛夷歪了歪臉,一頭霧水地道“我以為她們同我一樣,也是在想法子為貴妃治病呀”
接著,她一副做了錯事的模樣,低頭懊惱地嘆氣。
“我要是早知道他們要禍害貴妃,便是拼著性命不要,我也上去同他們理論一番,怎么可以用蟲子害人呢”
一個呢字被她拖得老長,無辜又委屈。
可以說,二穿后的辛夷不僅當瞎子當得如魚得水,還把周憶柳的茶藝給學了個十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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