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樓也沒有想到,自己最終還是走了這條路。
挾持公主,是他眼下用最小代價,獲得最大利益的唯一辦法。
高明樓毫不猶豫地這么做了。
然而,不等她帶著公主出京,大相國寺就被禁軍包圍不是那些暗殺的黑衣人,而是聞風而動的皇城司和殿前司的禁軍。
傅九衢要殺他,為什么要兵分兩路,搞這么多彎彎繞繞
高明樓不是沒有懷疑過,在傅九衢明確表示「不屑如此」前,他已經懷疑過是不是中了別人的圈套,但眼下公主在手,挾持大宋皇室公主罪名坐實,他再沒有回頭路。
「不用再廢話。」高明樓盯著傅九衢道「船在何處讓你的人,帶我去。」
傅九衢沒有再多話,低低吩咐一聲。
「程蒼。」
「讓他來帶路。」高明樓指著方才傳信的那個小沙陀,冷冷一笑,「你和你那些武藝高強的侍衛,等在這里。」
傅九衢不語,看了小沙彌一眼。
「有勞小師父。」
汴河邊夜霧深重,雨絲紛揚落下,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相國寺橋離大相國寺不過一里地,走過去用不了多長時間。橋下停靠著一艘漕船,船上懸掛著兩排風燈,在河風的吹拂下,幽暗得如同鬼火。
趙如念頻頻回頭,看著河畔濃霧里影影綽綽的身影,凄聲痛哭掙扎,被高明樓一把拽了過去。
「表哥表哥我不要上船我想回宮」
「表哥救我,我以后都聽爹爹的話,聽你們的話」
沒有回應。
女子的哭聲被河風和細雨浸潤,變得格外凄厲。
高明樓只手壓住女子的肩膀,讓她整個人轉過來,略微不耐地冷笑,語氣低沉,「這時你倒會叫表哥了。為何不叫你的張郎」
趙如念哭聲一收,掛著眼淚的臉龐轉了過來,死死盯住高明樓。
「你為何知曉我的事情」
高明樓哼笑一聲,撇開臉去,像這種涉世未深一派天真的小姑娘,在他眼里就像透明的沒有穿衣服一般,實在不用費心去猜,也懶得回答。
在踏上甲板那一瞬,他回頭,望向無盡的夜空。
想著長公主府里那個他看不透的新嫁娘,一聲譏誚。
「你太傻了。」
趙如念好似這時才從他的眼睛里窺探出一絲類似人性的東西,目光里充滿了希冀,聲音微微地顫抖著。
「你認識張郎是不是你放了我好不好你要多少錢,我讓我父皇都給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
父皇談」
高明樓笑了,「我不要錢財。」
趙如念瑟縮一下。
高明樓察覺她的表情,抿出一絲冷笑。
「公主并非絕色,我也無意尚公主。」
趙如念在他肆無忌憚地嫌棄目光下,滿臉狼狽與害怕,聲音幾近崩潰,「那你到底要什么」
高明樓道「命。你父皇的命。」
趙如念瞪大眼睛。
高明樓聲音里帶著宣泄的快活,「要不了他的命,要你的命也可。聽說你是皇帝最寵愛的女兒,你死了,想必他也不會好受。」
趙如念目光黯淡下來。
「不是了。今夜以后,我就不是最受寵愛的了,周娘子又為他生了個小公主我父皇怎么會缺孩子呢,總是有許多的娘子為他生孩子的。」
高明樓饒有興趣地看著趙如念。
小姑娘家的心思,他著實不懂,生死攸關,竟會在乎是不是父皇最寵愛的女兒這等小事。
當然,更讓他看不懂的是翔鸞閣那個周娘子,誕下的居然是一個小公主,而不是他料想中的小皇子
「呵,著實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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