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趙禎沉下臉來,“沒有可能。”
趙如念愣住,呆呆看著父親。
她不是沒有考慮過事情的發展和結局,一般而言,父親疼愛她,為了皇家臉面,肯定就半推半就地應下了這門親事。
“為何爹爹為何不肯成全女兒”
趙禎臉色微微一沉,看了福康許久才道“我兒柔順率真,當以世家勛貴為良配,張巡一介武夫,且是鰥夫之身,不堪匹配公主。”
“爹爹這是對張郎有偏見。”趙如念急得變了臉,“我朝歷代駙馬,哪一個不是武臣有宋以來,沒有許配武臣的公主,唯有姑姑一人。何況姑姑嫁的,也不是什么勛貴世家”
“你閉嘴”
趙禎臉色微變,一聲呵斥。
氣氛變得莫名低壓。
辛夷下意識看向傅九衢。
但見他面色無波,好像說的不是自家父母。
趙禎道“她們的駙馬是武臣,還是重臣、功臣,故而得以尚公主。他張巡是個什么東西”
趙如念“張郎孤身南下,昆侖關涉險九死一生,怎么就不是功臣爹爹這么說不公平。你問表哥,是也不是”
她固執地問傅九衢,“表哥,你說話呀。不是你指派張郎南下的嗎為什么不吭聲了”
傅九衢拱手,“公主親事,微臣不敢多嘴。”
這話一出,便是趙禎也蹙眉瞅了他一眼。在朝堂上是君臣,到了家宅里頭,說來也是一家子,趙禎不愿他這么外道,趙如念聽他這話,也覺得自己方才拿姑姑不幸的婚姻出來說事,很是不該,當即垂下了眼眸,聲音弱弱。
“爹爹,你就給張郎一個機會可好,更何況,我腹中”
她輕輕摩挲小腹,“已有張郎的骨血,不嫁她,女兒便只有一死了。”
趙禎臉色十分難看,氣頭上口不擇言,“那你便去死。令皇室蒙羞便罷,竟用性命來要挾生身父親,你當真是被人教唆壞了”
說罷他憤而起身,狠狠拂袖。
“你既是離宮,那便不要回去了,我明日就對外宣稱公主暴斃。”
趙如念萬萬沒想到向來疼愛她的父親會說出如此絕決的話來,嚇得變了臉色,整個人從榻上坐起,驚呼。
“爹爹”
趙玉卿剛剛得聞官家來了府上,正欲過來拜見便聽到皇帝大發雷霆,當即嚇一跳,本以為又是兒子惹惱了皇帝,急忙進來說和,卻看到福康躺在榻上,頭發凌亂,面色蒼白。
她一時不知情況,卻看出皇帝是在生公主的氣。
“官家切莫動怒,有什么事情好好跟公主說。”
見趙禎板著臉一動不動,趙玉卿又朝傅九衢使個眼色,笑盈盈地道“阿九帶上你媳婦兒,我們去外面坐坐,讓官家和公主好好說話。”
辛夷應一聲,“是。”
人都好面子,皇帝更是如此。
有外人在場的時候,火氣壓不住,臉面也抹不開,但若是只有父女二人,話就好說很多了。
“官家今日留下用飯,我吩咐灶上多做幾個你和公主愛吃的菜。”
趙玉卿是個和善的性子,人也溫柔,臨走前拉好房門,這才嘆息一聲,將傅九衢和辛夷帶到外面的花廳里小坐。
涉及皇帝的家務事,辛夷未知全貌,始終沉默不語,而傅九衢臉色也不好看,目光陰沉沉的,往那里一坐,許久無聲。
趙玉卿問了一下小公主的事情,然后長吁短嘆。
“這孩子也不知是著什么魔了,竟是讓那張三郎拿捏住,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來,讓官家怎生是好”
辛夷誰也不想評價,只是微笑。
傅九衢卻突然抬頭,看著她的母親,“母親當年為何會選我父親做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