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些前陣子還口吐唾棄,說一個身世不明白的女子配不上郡王的人,轉眼就換了口風,大贊郡王妃要醫術有醫術,要人品有人品,秀外慧中,是傾世難覓的俏佳人,與廣陵郡王堪稱良配。
新聞從不缺反轉,人們津津樂道。
但
幾家歡喜幾家愁,春煦巷的張家人,正因為張巡和張家四郎蹲了大理寺獄愁云慘霧。
張正祥三番五次托了人情,想疏通案子的關節,然而卻處處碰壁。以前和張巡交好的人,對他們家人紛紛退避三舍,官家親自過問的案件,再多銀子也沒有人敢收。
結果便是張正祥鬧騰一陣,人瘦了兩圈,可是別說翻案了,連見一見大獄里的兩個兒子都不行。
「我們老張家要斷子絕孫了,要斷子絕孫了」
哭過鬧過,張正祥突然醒悟。
怎么會斷子絕孫呢
他們老張家還有兩個孫子,張一念和張二念。還有傾心于他兒子的福康公主,他怎么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呢
「對,我的大孫子,我們張家的大孫子,怎么能讓別人給強占了去」
辛夷是昨日才和傅九衢回到長公主府的,在藥坊里住的時間長了,回到府中,竟有一種宛若隔世的錯覺。
臨衢閣里的一切,都留著九哥的影子。
那湖水之畔的三層書齋,落葉紛飛,蕭蕭凄色,「尤物書中人」幾個大字在清晨的陽光中反射著令人暈眩的光芒。
窗影里,斑駁的光影映著書案邊修長的影子。
龍團勝雪的茶香好似還在嘴里,散發著怡人的香味兒。暗香過處,那男子磁性悠揚的聲音里滿是笑意。
「書齋云鬢秀以餐,暖陽戲芯可銷魂。十一,你我若得長長久久,該有多好。」
女子羞憤交加,嗔怪地踢他,慌不迭地理著亂發。
「看看你干的好事。這下我怎么出去見人」
書是好書,茶是好茶,人是好人
往事和笑聲全在耳邊。
辛夷提著裙裾,宛若受了蠱惑一般慢慢地走了過去。
「郡王妃」
背后傳來杏圓的聲音,她有些疑惑地看著辛夷神魂不在的清冷面孔。
「時辰差不多了,今日您要和郡王一起去狄將軍府上呢,可不能耽誤了。」
辛夷停下腳步,好像剛剛回神似的,抬頭望向書齋,片刻,默默地閉上眼睛。
「知道了。」
管家早早備好了大禮,馬車也已經停放在了門口。
他們今日要去狄青的府上,舉行一個正式的認親儀式。有些事情,別人不知道,他們自己心里卻是一清二楚,不論是為了什么,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該有的禮數也不能少。
趙玉卿很是感念狄青在這個時候能出手相助,禮物都準備了足足兩車,全是庫房里翻找出來的好東西。
她等在馬車邊上,準備再叮囑兒子和兒媳,一會兒過府要注意的禮數。
然而,兩個人久久不來。
趙玉卿有些發愁了,「這兩個孩子,可別誤了時辰,白芷,你去催他們一催。」
白芷應聲,剛剛離開,便有小廝匆匆從門房那邊跑過來,看到長公主便端正行禮,喘著粗氣道。
「殿下,有個姓張的潑皮在府門外大吵大鬧,說要郡王歸還他的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