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繞彎子了,直說了吧。郡王近日是在查榆林巷的事情”
辛夷心里一驚,朝衛矛看過去。
傅九衢道“皇城司的眼線果然了得。”
衛矛拱了拱手“全靠郡王栽培。”
他見傅九衢神態冷漠,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郡王不要誤會,不是屬下有意調查郡王的行蹤,而是不巧,皇城司也在查榆林巷的平原郡王”
傅九衢“哦”
衛矛客氣地道“如今剛有點眉目,我不防透露給郡王。平原郡王繞開軍器監,私開作坊,制販黑火藥,此案所涉甚廣郡王和他若是沒有什么交情,少往來為妙。”
兩人共事多年,傅九衢對衛矛有知遇之恩,他不愿意平原郡王的案子牽涉到傅九衢。
所以,這句話算是一種點醒。
傅九衢輕輕地一笑,“看來什么都瞞不過皇城司的眼睛。”
辛夷瞥一眼他眼底的冷意,輕咳一下,笑著對衛矛道“說來是我的不是,前幾天和夫君賭氣,克扣了他的用度,害得他手頭吃緊,恰好平原郡王看上了他別院里的一幅畫,便轉讓給了他”
衛矛沒有吭聲。
辛夷又是一聲笑嘆,“嗐,我就說嘛,怪不得平原郡王那么有錢,出手就是一萬兩。原來人家做的是這種生意”
北宋已有以火藥為原料的武器,如引火毬,火蒺黎,引火球等等,只是火藥更多是用在了娛樂的焰火上頭,以致架子煙火、藥發傀儡盛行,火器發展卻很慢。但緩慢不代表沒有,因為黑火藥的高爆炸高燃燒性,北宋朝廷對原料也是嚴加管控的,除去官辦的作坊,私人不得制販火藥。
就不知平原郡王甘冒風險,是單純為了錢,還是有別的目的。
衛矛沒有說,他們也不好再問。
辛夷朝傅九衢看一眼,笑盈盈地道
“郡王如今勒停在家,不會插手朝廷的事情。只是這事有些巧合了,前兩天,我聽藥坊里一個病人說榆林巷總是鬧鬼,大晚上的,有一只白衣飄飄的鬼魅,從這個院子飛到那個院子”
頓了頓,她不待衛矛開口,便緊張兮兮地道。
“說來也怪,自從聽了這檔子事,我晚上總做噩夢,一閉上眼睛,就看到那白衣鬼魅郡王這才差人去查,沒想到,竟是碰上皇城司。”
說罷,她又將問題丟給衛矛,“不知衛大人可有聽說此事,有沒有什么說法”
看她說得煞有介事,傅九衢嘴角微微一撇。
衛矛卻是笑了起來。
“郡王妃莫要害怕。此事衛某也聽說了。眼下剛好有一點眉目,恰是那平原郡王在后宅壘了個土坯房子做火藥,白衣鬼魅沒有,裝神弄鬼是有的”
他又朝傅九衢拱了拱手。
“等有了實證,我再向郡王稟報。”
傅九衢還禮,卻不言語。
衛矛又坐了片刻,說了些皇城司的事情,約莫一盞茶功夫便告辭離去了。
傅九衢哼聲,有點不高興。
“這是來讓我不要插手嗎”
辛夷皺眉,“那咱們還查不查”
傅九衢掃她一眼,“查什么此事顯然已有眉目,只看皇帝要如何發落了。哼自古以來,平民百姓偷只雞也得蹲大牢,皇親國戚干了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有的是人出來擦屁丨股。”
辛夷挑了挑眉梢,沒有言語。
說來他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有這樣的覺悟不容易,應當鼓勵。
“行了。有皇城司在查辦,就不關咱們什么事了。鬧他的鬼去吧。”
她瞥傅九衢一眼。
“這陣子你專心研藥,免得臨去揚州,什么都沒有準備好。”
傅九衢“這個沒問題,只是你確定要去揚州京里不好嗎”
辛夷靜靜地笑,“既然是九哥的想法,就一定有他的用意。揚州我一定要去。”
傅九衢輕咳一聲“那要是皇帝改變了主意呢”
辛夷側目看他,總覺得他神色比從前有了變化,仔細觀察又說不出來變在哪里,但他的眉目分明是友好而溫和的,于是她便多添了幾分笑意。
“你去面圣。我相信你會有辦法。”
“”
傅九衢覺得自己就是她手里的藥發傀儡,她往哪里指,自己就得往哪里打。
只可恨系統不在,否則這天下都由他說了算,莫說讓皇帝聽話,就算是讓她言聽計從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