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傅九衢換上那家伙的衣服,親自潛入駝峰嶺據點。
「我們阻止不了郡王,只得由著他入內,并約好以竄天猴為信號」
竄天猴是火藥信號彈的一種稱呼,在半空炸響老遠都能聽見。
然而,一群人在飛瀑外的密林里等了約莫一個時辰,傅九衢始終沒有發出信號
「兄弟們都很是焦灼,梁儀決定不等了,拉著那該死的家伙正要闖入石洞,竄天猴響了」
一群人憋了這么久,早已等得不耐煩,一時間如狼似虎地撲過去,強行闖入水簾洞中,這才發現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好家伙,那洞里別有天地,面積之廣,令我們驚嘆不已,也遠不是十幾號人那么簡單,就初初入內,就有二三十個歹人黑壓壓地撲上來,圍追堵截幸虧郡王早有準備,找沈都監借了兵,這才僥幸占了上風。不然,兄弟們只怕就要折在駝峰嶺了」
段隋說得緊張,臉色是罕見的嚴肅。
「那里頭的路,崎嶇難行,繞來繞去十分古怪,我們一路打一路找,整個駝峰嶺的人都拿下了,里里外外翻了個遍,愣是找不到郡王。」
辛夷臉色一變,「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段隋「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活生生的人,怎么會憑空消失
「抓那么多人,你們不審嗎」
「審了」段隋苦著臉看她,搖頭,「郡王做得太隱秘了,我們挨個審,那些家伙居然沒一個說得清楚。只說是阿斗回來哦,阿斗就是郡王假扮的那個家伙,駝峰嶺的守衛察覺到阿斗有點古怪,但沒有多問。」
「這么說,郡王是輕松闖進去的」
「可不就是輕松么一開始我們都不信,后來才發現,里頭有機關布陣,不是他們自己人,根本就闖不進去。所以,他們才沒有太在意,看著阿斗往老大的住處去,也只是以為他探得了什么消息,前去稟報,哪敢盤查」
「老大老大是誰」
「一個耍鐵錘的憋孫。」
段隋輕咳一下,弱弱地看她,「被我一刀劈死了。」
人都死了,當然問不出線索來。
辛夷見他面露尷尬,換了個話題。
「然后呢其他人怎么說」
「其他那些人跟我們一樣,是聽到竄天猴的聲音才發現異樣的然后,就被我們擒住了,一個個的比我們還驚訝,不停地反問我們是怎么進來的」
辛夷「竄天猴確定是郡王發的」
段隋垂下眼眸,「我們找不著郡王的人,不敢確定。但是從那些家伙的反應來看,不像是他們的誘兵之計」
沒有人會把敵人引到自己的窩子里,讓人家帶兵來掃蕩。
信號彈十有是傅九衢自己發出來的。
從傅九衢一意孤行,獨身入內到他失蹤在駝峰嶺,說來也就是這短短一天內發生的事情。
他本是個運籌帷幄的人,既然沒有落入敵人的手里,鐵定有自己的打算。
換往常,辛夷大抵不會這么著急。
可今天她在城隍廟對面的腳店看到綠萼,再回想傅九衢的行為,內心就像被拉扯出一個巨大的黑洞,忐忑難安。
明天是小寶的滿月酒,傅九衢怎會鋌而走險
辛夷面色變了又變,盯著段隋問「找不到人,你不是應該繼續找嗎為什么跑回來找我」
段隋抬頭,看著她道「我們在據點里發現一個山崖,上面寫著洞仙歌三個紅漆大字。還有上面刻了一首詞,和郁渡在汴京唱的一模一樣,我們都懷疑它
有問題,卻琢磨不透」
「沒有審問那些人嗎」
「審了。大多數人都是小嘍啰,一問三不知,只有一個小頭目說,那是一道考題,公子曾經說過,誰能做出這條考題,就可以得到一筆巨額的獎勵」
考題獎勵公子
辛夷內心隱隱浮起不安。
「他們說的公子是」
「青玉公子。」
段隋毫不猶豫地回答了她。
「如何確定」
「我們在那個匪首的住處看到青玉公子的掛畫。」
「可是」辛夷眼睛頓時瞇起,厲色看過去,「郁渡如今正羈押在揚州府大牢里」
千頭萬緒牽扯不清,腦子里如有一團亂麻,她的聲音不知不覺變得沉重。
段隋抬眼,「正因為如此,屬下這才快馬回來找郡王妃,拿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