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好”紅豆哆哆嗦嗦地照辦。
“銀針”辛夷又道。
這個時候的綠萼已是中毒性休克狀態,身子潮濕寒冷,嘴唇烏紫一片、脈息微弱,臉色蒼白,隨時可能會死過去
辛夷不敢大意,但眼下這個環境,除了行針,她沒有更好的施救辦法。
“綠萼。你堅持住”辛夷讓紅豆拎高風燈,掀起綠萼的衣裳,脫掉她的鞋,銀針徐徐入穴。
人中、百匯,內關、涌泉。
她一絲不茍,破廟里靜悄悄的。
紅豆壓抑的哭聲,抽泣不停,“綠萼姐姐,你不要離開我我們不是說好的嗎要一起回到大理,你要帶我去吃鍋巴餌塊,我們還要養一頭大象,兩個人共齊”
辛夷額頭布滿冷汗,銀針在她指尖輾轉,綠萼的嘴角不停地溢出血水,耳窩也有鮮血溢出來,她卻沒有半點聲息。
“綠萼都怪我太笨了什么都幫不了你”
“你不是說好要等我回來嗚是我不好,不該丟下你”
紅豆哭得嗓子都啞了,啪嗒啪嗒掉著眼淚,突然又轉過頭來,問汗流浹背的辛夷。
“姑娘,綠萼是不是是不是死了”
辛夷微微皺眉,“還沒有,不過也快了”
噗她聲音未落,綠萼突地一動,吐出一口混合著血水的污物,眼皮顫歪歪地稀開一條縫,幽幽醒轉。
“綠萼”紅豆驚喜地握住她的手,又哭又笑,“你醒了,你總算醒了,是姑娘救的你你快說,是何人害你,你快告訴姑娘,你是怎么了”
綠萼嘴皮顫動,沒有發出聲音。
慢慢地,她的頭慢慢轉過去,視線鎖定在辛夷的臉上。
“姑娘”
綠萼吐出兩個字,嘴角不停地冒出血水。
“我救不了你的命。”辛夷看著她,目光平靜,“但我可以為你報仇。”
綠萼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一下,但表情僵硬在臉上,只是無助地嘔吐出一灘殷紅的鮮血。
辛夷微微瞇眼,看著她目光渙散地盯著自己,那只垂在稻草上的手,不停地抽搐抓扯,如是在瀕死地掙扎,聲音更是斷斷續續,聽不清楚
“你想說什么”辛夷蹲身下去。
綠萼嘴巴一張一合,“少主”
到死都惦念著高明樓
辛夷暗嘆口氣,將頭再低下去一些。
“你還有什么要交代的說吧。”
綠萼“婢子無能救不了少主姑娘少主心里有你只有你求你救救求你”
綠萼奄奄一息地張著嘴,每個字都如同喘息,混合著她嘴里含糊而痛苦的哽咽,說到一半,喉頭突地一哽,一只手慢慢地抬起來,指著破廟里的藥王菩薩,露出卑微的祈求。
“少主”
“綠萼”
在紅豆的痛呼聲里,綠萼那只手,慢慢地垂落下去。
“綠萼姐姐”紅豆咬著下唇不停地抽泣,隱忍著撕心裂肺的痛哭聲,肩膀顫抖不止。
從大理到汴京,兩個丫頭曾長久地生活在一起。她們都是孤女,沒有別的親人,早已在漫長的歲月里成為了彼此的家人。
紅豆無法接受綠萼的死,將頭垂在她的尸身前,淚珠子不停地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