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衢沒有意外,雙眼望著無邊的黑夜,聲音平靜得好像沒有半分波瀾,“綠萼說高明樓心里有你,那你便仔細想想,你和他之間,可有什么秘密,是你們知道,而別人不知道的”
什么叫“你們之間的秘密”呀
九哥這語氣酸得可以直接封為“醋神”了。
辛夷微微彎唇,雙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心下莫名惱火,又不得不承認傅九衢說的話有些道理。
然而,任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出來自己和高越、高明樓有什么秘密
“九哥”辛夷微微瞇著眼,恍恍惚惚地問他,“你說,會不會與我成婚時,他送我的那一方小印有關”
傅九衢臉色一變,“印呢”
辛夷“在家”看書溂
夏日的雨說來就來,暴雨敲在瓦片上叮咚作響,如奏一曲悲壯的樂章。
揚州城被時疫的陰影籠罩著,百姓關門閉戶,與鄰無交。可是夜半時分,在太平橋的一座素樸空宅內室里,卻燭火明亮,人聲竊語不斷。
“你再仔細想想,可有疏漏之處”
“不曾。下官辦得干凈利索那小丫頭片子,早就死得透透的了,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
“哼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要是再讓一個小丫頭片子拿住你的把柄來要挾,那你提頭來見”
“大人且放心。下官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這揚州府的陰溝里,翻不了船那小丫頭片子也是心大,癡心妄想搭救高明樓。不然也不會平白丟了小命”
說到這里,那人停頓一下,語氣凝重了幾分,“但眼下,高明樓在傅九衢的手上,對你我很是不利只要他有嘴,只要他開口,這把火可就點著了啊”
“怕什么,上頭有人兜著”
“是是,那是”
那人唯唯諾諾地說完,突然瞇著眼,起身抱拳行禮。
“下官倒是有一個妙計,不僅可解燃眉之急,還可以斬草除根,以免夜長夢多,壞在傅九衢的手上”
“說來聽聽。”
那人目露戾氣,高高揚起手,再重重砍下。
“殺只有死人才會乖乖地閉嘴,掀不起風浪”
“呵”上首那人冷笑一聲,端起茶盞低頭飲一口,半晌才漫不經心地反問
“殺誰高明樓他死不足惜,本就該以死謝罪。殺不殺的,只在早晚。你要說郁渡那就是一個笑話。就算他是李唐后人,又能如何南唐滅國多少年了,他老祖宗的香灰都不知揚哪里去了,憑他一己之力,還妄想復國不成上頭忌憚的不是高明樓,更不是郁渡”
說到這里,他聲音戛然而止,又低頭喝茶。
“有些事情不便多說,你少知道為妙。照我說的去做,想辦法讓高明樓閉嘴。至于郁渡,暫且留他一命。這個人,用來背黑鍋再合適不過”
“下官要殺的不是郁渡,也不是高明樓,而是廣陵郡王。”
那一只端茶的手,抖了一下,再出口聲音都變了調,“上頭沒有下令,不可魯莽行事。廣陵郡王你我動不得。”
“下官明白大人有顧慮,可現在不借機除之,他早晚會成為我們的心腹大患”
上首那人遲疑一下,還是堅決地搖了頭,“不可妄動”
下首那人喉頭發出一道毛骨悚然的笑,“要是廣陵郡王死于天災、瘟疫呢何人會拿天災瘟疫來怪罪大人”
“”
沉凝中,屋子里久久沒有人說話。
“這些小事不勞大人費心,下官早就做好了安排。時疫一來,人人聞風喪膽然,廣陵郡王貴為知州,以身作則、敢為人先,為控制時疫蔓延,不幸染疾,殉職揚州”
看著他眼里突顯的狠光,上首那人微微一笑,突地又變了臉色,猛地將手上的茶盞擲出去。
燭火應聲而滅。
他問“誰誰在外面”
茶盞落地,發出刺耳的聲音。
窗外的雨聲噼啪作響,下得比方才更大了幾分。
那人躡手躡腳地走到窗戶邊,屏氣凝神站立片刻,突地用力將窗戶推開
“喵”
一只黑貓從房梁上躍下,背毛濕漉漉的,轉眼便鉆入了庭院的荊棘林中,不見蹤影。
那人松一口氣。
“大人莫怕,是躲雨的野貓。”
哼房子里沒有光,一聲冷哼如芒刺背。
“去辦吧。早日成事,你我才能高枕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