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管家說一句,倚翠能駁十句。當場,吳管家的臉就黑了。
而地上跪著的奴才,也在兩人的對話中,不同分說的全部起了身。
他們站在倚翠身后,顯然要做沈婳的后盾。
好似倚翠發號施令,他們不管死活也要破門而入。
“反了你們都反了”
吳管家氣極反笑,抬手吩咐身后的小廝“都給我拿下”
面上刺痛,沈婳也不去擦。
傷口并不深,血漬卻也足夠鮮艷奪目。
沈瞿沉臉似風雪欲來,他大步逼近。滔天的怒火無處發泄。面部陰鷙,再無以往的溫潤而澤。
短短數日,沈婳給他惹了多少麻煩
或者,這才是沈瞿真面目。
但凡傷其利益,他就是一匹惡狼。
“我只問你一件事”
這段時日焦頭爛額的沈瞿咬牙切齒“繡坊的事,是你所為”
前世他給沈婳留下不小的陰影,貂毛里兜著的手指不經意間蜷縮,可她的身子卻站的比任何時候都筆直。
沈婳對上那雙涼颼颼恨不得將她吞了的眼眸“繼兄來此,定早知原委,何必又假惺惺的問我”
沈瞿不料,她認得這般坦蕩。還不知悔改。
“不過數日,數名有經驗的老繡娘接二連三離開你瘋了”
“我知你荒唐嬌氣這些日子也事事順著你還不夠嗎”
沈家繡坊能有今日,和繡娘息息相關。而如今,大半的老繡娘都不做了,那些趕制一半的繡品如何交差
顯貴買主要求苛刻,但凡稍有偏差,沈家如何賠罪
其中要的最急的還是縣老爺千金的婚宴嫁衣
沈瞿“阿爹留下的產業你肆意妄為如今阿娘又讓縣衙的人帶去問話你可真是孝女”
沈婳沒想到衙門的動作這么快。
她不由開心了。
沈婳只是遺憾,這件事一直都是沈薛氏和董家聯系,而指揮之人沈瞿,輕易的逃過了此劫。
“我同繼母本就不合,被我算計,也是她的命,怨不得誰。”
沈瞿冷冷一笑,一把掐住沈婳的下巴。另一只手重重的按壓那剛愈合的傷口。
很快,傷口裂開再此流血。
沈婳疼的直抽氣。
耳邊傳來沈瞿詭異的冷笑。
“是我太給你臉了”
刺目的血涓涓順著下頜往下流。女娘病態的臉,恍惚間,伴著那份未褪的稚氣。竟多了份靡麗的美。
柔繞輕曼,暈弱纖細。她倔強的同沈瞿對視,雙眸黑潤透亮。
沈瞿心跳稍稍一滯,指尖跟著燙手。
“你要殺我”
事已至此,沈婳反倒不怕了。
也許,她死在沈瞿之手,世人不會察覺端倪,畢竟她患有惡疾。
而她出事的代價,沈瞿負擔不起。
“沈瞿,你不能。”
“繡娘的身契在我手上。他們只會聽從我的差遣。”
她的唇動了動“而我,不會給你。”
沈瞿瞳孔巨縮,眼里的溫度驟然冷卻。
沈婳卻笑了。
“怎么辦呢繡坊讓你一籌莫展,繼母的事,你也得費力奔波,偏偏兩方都急不能耽誤。”
“繼兄曾送我見面禮,這便是我的回禮。”
她一字一字的燃燒他所有的理智。
“如今的你,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