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雪團的爪子也的確該洗。崔韞對三清道長并無防備,若不然,也不會佩戴他贈的手串多年。
當即,他懶懶起身。
眼見著崔韞走遠。不等三清道長再開口,雪團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它不聽
那不是它搖的
別和它講道理
然,三清道長卻是半俯下身子。
「此簽,小友多半不是為自己求的。」
雪團不可置信的倏然抬頭。
三清道長「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得庇佑,逢兇化吉天道所為,將軍命里該絕,誰也更改不得。你是,貧道也是。」
「你瞧這空中的云,成團成團被暈染的似緋似血。」
「善城已破,赤城」
他啞聲「也守不住了。」
崔韞察覺,雪團啟程回去后,明顯的神色低落。
與她一般的是崔宣氏。
崔宣氏求的簽,也是支極為不好的簽。她不免如鯁在喉。
一人一貓,崔韞著實不知該如何寬慰。
可不知為何,回程途中,仿若霉運纏身。
烏云密布,黑云壓著沉悶的天。
忽而一場滂潑大雨,鋪天蓋地而來。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直往下砸。落在地上四濺,似一股股白煙。
猝不及防間,雷聲四起。
山路泥濘,無法前行,逼的眾人不得不在途中停下。前不著村,后不著地,好在不遠處有戶人家。
崔韞領著眾人去躲雨。
開門的老媼,聽罷倒不曾推辭,連忙請人入內。她患有眼疾,走路執著根拐杖。
「家中窮,諸位莫嫌棄。」
雪團圓溜溜的眼睛環顧四周。
的確窮。
逼仄不說,窮的家徒四壁。便是老媼身上的粗布衣裳,都洗的發白,滿是補丁。
崔宣氏柔聲問「老人家,多有打擾。」
「我高興呢。」
老媼顫巍巍道「家中小的死了,老的也走了,獨獨留下我一人,也許久沒人氣了。」
她滄桑的笑了笑,又很是歉意道。
「這是飯點了,來者是客,若是米缸還有米,定要請你們吃上一吃的。」
崔韞垂眸「不日前官家召見了各地富商后便下了一道旨意,特困有疾無所依之人去官府那邊登記,經其探查,確定情況后每月能拎一斗米。一人能領一年有余,您可知曉」
這些銀子自然由富商出。
也算是大手筆了。
富商從中得了爀帝的親筆題字。這是能存在祠堂流芳百世的。
老媼笑容一頓。
她苦澀的喃喃「官府」
「聽公子聲音,就知你尚小。這什么領米一說,都是糊弄人的。」
崔韞眉心一動。
「這是何意」
老媼失笑「官府說你能領米,便是穿金戴銀的人都能領到,官府說不準,那些餓著肚子快要死的人便是一粒也甭想取,左右嘴在他們身上。」
「天下窮苦人太多,便是上面真頒布了此令,這一人一斗,百人百斗,那些當官的哪知人間疾苦,藏起來,便是拿去賣都能發一筆橫財。」
崔韞眸光一頓,似有凌厲。
半響,他發出一聲冷笑。
也難怪阿兄棄文投武時,說了一句。
「維楨你不知,這世上的妖魔鬼怪總以一顆菩薩心腸,試圖感懷天下。你以為的天平盛世,只是你以為的,你還小,日后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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