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陵侯府主院書房。
崔老太爺不慎失手打翻了茶盞。
他明明慌得不成,可作為一家之主只能佯裝鎮定。
崔太夫人捂著嘴在哭「戰場上刀劍無眼,也不知他們父子如何了。」
「哭什么,我崔家兒郎自能全身而退。」
崔太夫人斥「你說的輕巧你每次說的都輕巧」
「三年前,崔旸身負重傷,險些沒緩過來,你可知這些年你兒子身上有多少道疤痕他不是神」
「再說柏哥兒才多大他才成家不久」
她激動的不行「明明我們崔家有一個不要命的將軍已然夠了」
兒媳崔宣氏同崔旸聚少離多不說,長孫崔柏卻又子承父業。外人都說崔家兒郎善戰,如何風光云云,可其中苦楚只有自家人知曉。
父子每每出征,她就整宿整宿的掛念
崔老太爺擰眉,呵斥「你這是說的什么話婦人之見。」
就是這時,崔韞從外大步入內。他說。
「祖父,我要去善城。」
原先一直沉默不語,神色恍惚的崔宣氏倏然起身,她死死拉住崔韞。
「你不能去」
「阿娘。」
「我說了,你不能去」
崔宣氏一改往日的溫婉「你若還想讓我安生,就給我老實在盛京待著,哪兒都不準去。」
她字字泣血「我這幾日總是夢魘。」
崔韞死死抿著唇「金小將軍去了,謝珣也去了,兒子為何不能」
崔老太爺「住嘴」
他起身,去看墻上的字畫。背對著眾人。
「這天還沒塌呢崔旸崔柏多有能耐,旁人不知你們焉能不知支援的隊伍已派出,離善城最近的幾座城池自也早早派兵過去,他們定能平安歸來,莫讓府上先亂了陣腳。尤其得先瞞著柏哥兒媳婦。她有身孕在身,斷不能憂心而受了刺激。」
他安撫「這八百里加急的消息,也定得說的嚴峻些,如此宮里才會早早定奪,不敢耽擱行程。」
等幾人深一步淺一步的離去后,崔老太爺挺直的背卻彎了幾分。他去斟茶,手卻抖的不慎打翻了茶盞。
崔老太爺沉重的閉了閉眼。
「是啊,一個將軍就夠了。」
熬的過去,人若平安歸來是萬幸,若不能,崔家就剩維楨這一個獨苗了。
絕不能再出事。
崔老太爺再睜眼時,對著窗格直直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
面上的情緒一點點散去。他踉蹌的坐到椅子上,頹然不已。干涸的唇動了動,嗓音輕不可聞。
「到底是天災還是」
「這一次,我崔家怕是得大難臨頭了。」
崔韞回了睢院,眸色沉沉。直到他見了雪團后,才稍有收斂。
貓兒渾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上下左右的轉,它身上的紗布拆的差不多了,幾處傷口,為了上藥,早就被剃光毛。
丑的它絲毫不想照鏡子。
可仍舊動彈不了。待瞧見崔韞后,只能喉嚨間發出威脅的聲響。
崔韞點了點它的眉心「同誰鬧」
雪團「喵嗚。」
崔韞「你這幾日愈發叛逆了。」
雪團那你倒是厭棄我啊
快點
崔韞垂下眼皮「放心,我不會同你計較。」
你真是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