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韞呼吸急促,也不知過了多久,他仍舊不曾平復心緒。頭側向一處,視線緩緩朝聲源處看去。
眼眸好似充了血,意識還殘留在戰火硝煙和屠殺中,可他卻聽到了沈婳的聲音。好似一股暖流,將他從虛幻拖回現實。
沈婳糾結許久,趾高氣揚把胳臂送過去。
「你不是會醫術嗎,給我看」
一語未完,嗓音化為一聲低呼。
手腕被攥住,沈婳不防,直直朝他摔了去。很快,下一瞬被人緊緊纏住了的腰身。
黑暗中,崔韞鼻尖抵在女娘如玉脖頸處,他輕蹭,呼吸都帶著濕潮。暗啞出聲「倒是香。」
沈婳瞪大眼,抗拒的用小手努力的去推他。
「我當然香抹的香膏一百兩一盒呢不像你一身的汗。」
可女娘的力道如何比的過崔韞。沈婳全身都在使勁,愣是沒推動,她氣急攻心粗暴的一手扯住男子散落的發。
「你放不放」
「信不信我把你薅禿」
崔韞卻不受威脅,用鼻音輕輕應了一聲,氣息噴灑而來,泛上密密麻麻的癢,沈婳敏感縮了縮脖子。他卻扶著女娘的背,作以安撫。
「雪團夜里趴我身上睡,你看我說什么了嗎」
沈婳一聽。
好像有道理。
起先,雪團是有豪華的窩,可后面,它發現崔韞榻上剛墊的是上好的蜀錦料子,蓋著的被褥更是不可多得繡著精致花紋的料子。
價值連城。
漾漾就算成了貓兒自要吃最好的,用最好的。當即點了點崔韞的床,又指了指自己的窩。
它也要
崔韞沒應它。
雪團上前,肉墊拍了拍崔韞。
崔韞也沒反應。
它如何能忍當即咬著被褥死命往下全拽,可它哪有這么大的力道。
崔韞仿若逗笑了,當即懶懶散散的把它撥開,夜里,靠在榻上朝窩里相當不服氣咬著手帕哼哼唧唧的雪團勾勾手。
「上來嗎」
雪團二話不說,往上沖。
一回生二回熟,這會兒沈婳躺久了,熟悉感更著涌上心頭。扯著崔韞發的力道也減了一半。
等等。
「可我現在是人」
「男女之間」
沈婳一頓,「授受不親」四個字如何也說不出聲了。
女娘鼓了鼓腮幫子,難過的挎下臉。
崔韞到底很有分寸的松開她,支起身子,指尖輕輕一勾,褪去女娘的繡花鞋,又捻了捻被子給她蓋上。
他下榻,傳來不疾不徐的走路聲,隨后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很快,「啪嗒」一聲,火折子點燃了蠟燭。
屋內很快被照亮。
昏黃燈光下,男子一身雪白如華的中衣,墨發如瀑,勾勒出容色冷清雋秀。
他提步又去披了件外衫。這才端著蠟燭走近。
燈下女娘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崔韞瞇了瞇眼。
「出什么事了」
沈婳思緒又開始放空。她視死如歸半坐再度伸出朝崔韞伸出胳膊。袖擺往下落,露出藕白的一截皓腕。
「把脈。」
崔韞正色「可是哪里不適」
說著,骨節分明的中指觸上關脈,三指并攏,對應寸脈,尺脈。
女娘緊張兮兮。
她還不忘旁敲側擊「尋常郎中醫侍能號出來的脈象,你可能探出」
「我也不是看不起你,可
這到底不是你的本行。不然,再找個嘴嚴的大夫過來」
崔韞凝視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