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英國公和周紹元都知道,只是不知天子為何驟然提起。
天子坐在上首,能清晰看見兩人的神態變化“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兩日在白馬寺,他別的地方一概沒去,日日都在竹林外欣賞風景。”
說到這里,天子低沉冰冷的嗓音帶了明顯的好奇“英國公府的小少爺,最愛的竟然是白馬寺平平無奇的竹林”
天子的疑惑并不奇怪。
如果當事人不是離月的話。
英國公和周紹元得知這個消息,必然也會懷疑對方的用心,甚至揣測是否是世家一派的人。
白馬寺香客眾多,風景甚美,偏偏這處竹林十分平平無奇,往日也并不引人注目。情報處設在這里,未嘗沒有隱于鬧市之意。
才站起來的周紹元“唰”一下又跪了下去,這次是結結實實兩個膝蓋碰到冰冷的地面。
“陛下,離月單純,或許是受了誰的教唆,絕對沒有壞心。”
天子沒有說話。
英國公和周紹元面色有些難看。
片刻,天子將手邊的信紙隨手塞入香爐點燃“我也沒懷疑什么,就是對你們家的小少爺有些好奇。”
這兩天回稟的暗衛都跟丟了魂一樣。
天子是從最黑暗殘酷的地方一路走上來的,故而此時他的確對這個叫離月的少年起了一點探究的心理,卻并不多。
或許是一個頗有手段,又長得不錯的少年。和前朝世家禁宮宦官的威脅相比,并不算多重要,在天子心底留下一點波瀾后很快散去。
但他沒想到他能那樣迅速見到名叫離月的少年。
離月的執著等候終于有了結果。
但整個過程在他看來還是有些瑕疵。
比如周紹元怎么還是在皇帝身邊。
不過也多虧周紹元在,不然他也不會那么快就確定同周紹元一起昏迷的黑衣青年是當今天子。
事實上,聽見動靜的第一時間,離月就躲起來了。他是想拿救駕的功勞沒錯,但他更惜命,也怕疼。等外面刀械相撞的聲音平息后,離月又十分謹慎地多等了一刻才小心翼翼的出去。
血腥味飄蕩在竹林久久未散。
地上橫七豎八躺了許多尸體,離月嫌棄地皺了皺眉,蹲下身一具一具翻開看,直到他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
是周紹元,對方看上去陷入了很深的昏迷,但身下卻仍然十分嚴密地將另一具陷入昏迷的身體密不透風地護著。
離月使了很大的力氣將周紹元推開。
周紹元因為挪動,原本已經有些凝滯的傷口再次裂開,流出更多血。離月靜靜看了一眼,那雙美麗至極的眼眸沒有一絲憐憫波動。
等他回頭看昏迷的陛下時,雪一樣潔凈白皙的臉頰帶著掩不住的苦惱,這人太重了,他搬不走啊。
好在這時,察覺不對的林木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