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月聽見穆宗的話,心情變得飛揚,他唇瓣終于彎了彎,在穆宗眼里便是居于云端的小神仙降下了一點恩賜的甘霖。
“那你什么時候回去今天下午嗎”
如果不是已經快要到用午膳的時候,離月甚至不愿留他吃一頓飯。
他已經迫不及待展望幾日后自己的風光了。
穆宗在少年明亮期待的目光下無奈點頭“是,這正是我的打算。”
離月得到回答滿意了,也不打算在這里多待。
少年腳步輕盈、嘴里亂七八糟哼著小調離開了布置得極為奢華的廂房。
背后穆宗深不見底的黑眸始終一眨不眨盯著他的背影,那雙連光都仿佛完全透不進去的眸子此時帶了十分的專注,還有別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種眼神,如果有白馬寺的僧人在這里,偶然看見,必然會覺得眼熟。
每一個走投無路、飽受苦難的人,帶著最后一點希望從白馬寺山腳三步一拜、九步一叩地登到山頂,跪在俯視蕓蕓眾生的佛像腳底,虔誠地拜下時,便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穆宗離開的那天下午,離月也拿著給太夫人求的平安符回了英國公府。
他在白馬寺待得有些太久了。
只是這次回去的馬車里,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面色蒼白的周紹元。
他受傷更嚴重,還中了毒,即便在白馬寺治了許多日,也不過勉強保持清醒。
也多虧了他,離月才能在白馬寺待更久,也沒有被英國公府催促回去。
英國公前來探望過周紹元,只是他似乎很忙,于是在安慰了一下自己極有可能因為過于血腥可怕的場景而受到驚嚇的幼子后,便匆匆離開。
周紹元聽著離月哼不知名的小調,猜測他現在心情或許不錯。
離月長得好看,聲音也十分好聽,如同早春日間山林中帶著一點破冰歡快涓涓流過崎嶇巖石的泉水的清脆。
他哼歌的時候罕見帶了一些十六歲少年應有的朝氣。
周紹元靜靜聽了一會,問他“你真的沒有在我旁邊看見另一個人嗎穿著黑色衣服,長得不怎么樣的。”
隨后他如愿從離月的眼底看見一絲警惕“沒有,我看見大哥受傷太著急了,沒注意。”
毫不猶豫悄悄詆毀當今的周紹元心底有點酸。
他和英國公早就知道離月救了穆宗的事情。
甚至還對穆宗頗好。
他這個嫡親的哥哥都沒有這個待遇。
除此之外,周紹元還有些擔心,擔心心思太過淺顯單純的離月,在穆宗那里受到傷害,于是他認真嚴肅了一些“那就好,不過你要是以后遇見了穿黑色衣服、看上去就不好惹的男人,千萬離遠點。”
離月撇撇嘴,假裝沒聽到。
以為他聽不出來嗎周紹元在使離間計,有可能,他已經懷疑自己搶了他的功勞,現在不知道有多后悔嫉妒。
可惜,這輩子救駕的功勞是他的,榮華富貴也是他的。
世子之位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