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月大張旗鼓地搬進了周紹英的院子。
給周紹英寫了一封“道歉”信后,他還讓林木將這件事宣揚出去。
他的想法很簡單,那些人不是為周紹英可惜嗎不是覺得周紹英受重視嗎那就讓他們看看,在英國公府究竟是他重要,還是作為唯一庶子的周紹英重要。
接到離月新任務的林木猶豫了一下,他下意識覺得這樣有些不對。
但在離月的堅持下,林木還是毫不猶豫去履行任務了。
畢竟這件事他不做,離月也能找到做的人。
最開始他被派到離月身邊的時候,英國公身邊的那些親衛大多同情他,甚至表示會為他求情讓他回來,被他一一拒絕。即便是這樣,他也能經常收到曾經同僚同情的目光或者一些禮物。
直到英國公身邊的人因為各種原因陸續接觸到離月后,林木在某一日被曾經對他噓寒問暖的同僚套了麻袋。
離月身邊的位置,即便是院子外很少能見到離月的灑掃小廝,現如今在英國公府都十分搶手熱門。
林木執行任務向來是最完美的,這次也一樣。離月搬進周紹英院子的消息立刻成為上京上到權貴清流、下到販夫走卒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八卦。
這段時間憑一己之力為上京眾人貢獻談資的英國公府,再一次成為了眾人目光的焦點。
穆宗收到這一消息后,原本沉著臉準備將流言壓下,直到他得知這則鬧得沸沸揚揚的流言是離月自己弄出來的。
穆宗“”
他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大概猜出了離月這么做背后的動機。
他揮揮手讓手下不用再管這件事,但要時刻注意將流言控制在恰當的范圍,不至于對離月的名聲造成太大的損害。
雖然離月的名聲已經十分糟糕,不能再差了。
穆宗慢慢摩挲手中的玉佩,又重新看了一遍離月給他寫的信,離月最近的兩封信已經一封比一封直白急切,簡直將自己描述成飽受欺壓需要穆宗解救的可憐庶子。
這在離月看來沒什么不對,他按照夢中自己原本遭遇來描述的,在他心底自己的確是飽受壓迫,所以信也寫得情真意切。
穆宗也在思考要怎么做才能讓離月開心滿意。
單純讓離月滿意其實再簡單不過,穆宗寫道圣旨將英國公府的世子之位給他就皆大歡喜了。
但穆宗直接這樣做,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那些所謂注重禮法嫡庶的世家、以及一些始終覺得他得位不正的大儒清流,會將對他的不滿表現為對離月的針對攻擊。
穆宗不在乎自己會被寫文章唾罵、被寫進史書戳脊梁,甚至丟了性命這件事,在他遇見離月前,也實在不算什么。
穆宗知道離月也不在意。
但是他不愿。
他愿意將一切最美好之物作為貢品捧到離月面前,只為他偶爾的垂眸注視。
離月是美麗驕傲恣意地居于云端的小神仙,他是自由而一塵不染的。
那些凡人怎么有資格去評判離月呢
周紹英回上京的路上接到了一則消息。
即便是收了離月的信也始終十分平穩,讓身邊的書童以為自家公子沒脾氣的周紹英,這次也緩緩變了臉色。
書童在一邊一起聽著傳來的消息,也十分不可置信。
說起來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但事情的內容實在讓人覺得很不合理,以至于書童驚訝之下嘟囔“這個小少爺究竟是什么來頭不會他其實不是國公大人的孩子,而是皇室遺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周紹英轉過頭,表情嚴肅“慎言。”
書童立刻閉口不言,為周紹英斟茶。
當今陛下前兩日忽然將一位女子封為了公主,并賜婚給當今英國公。
聽上去挺好的。
如果這位公主不是一位已經逝去的江南花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