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最是清高孤傲,目下無塵。
除了周紹英誰也不放在眼里。
文章據說作得很好。
夢里離月為了結交他也讀過那些文章,每個字他都認得,合起來就覺得眼暈。
即便是這樣,離月也忍耐著背了幾篇,和他談論的時候卻被他罵自己是蠅營狗茍的小人,不配談論錦繡文章。
是離月特別討厭的人之一。
那人果然礙于離月如今的權勢而忍辱負重、聲音輕顫地報上自己的名字“在下鞠才,太傅之子,聽聞小少爺十分喜歡文章”
離月打斷他的介紹“既然是太傅之子,無品無階,為何看見我卻不下拜”
他微笑著看過去,眼底帶了惡意“這就是據說極守禮儀的清流之家嗎還是你對陛下的圣旨有什么意見”
說完后,他近乎享受地感覺眾人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們心底一定覺得十分屈辱吧。
他還抽空看了眼周紹元和周紹英此時的表情,兩人似乎十分詫異,又欲言又止。
于是他故意問兩人“大哥二哥覺得呢我說的有哪里不對嗎”
周紹元張嘴似乎想說什么,看見離月得意的目光又選擇放棄。算了,與其說些什么惹對方生氣,消耗原本就為數不多的兄弟情,不如在一旁看著,發生什么事也好去幫忙挽回。
但是離月真的沒看出對方非但沒感到羞辱,還因為他的注視而臉都紅了嗎
比起周紹元的不置一詞,周紹英的回答卻更讓離月滿意“阿月說的不錯,看見陛下親封的平津侯,的確該行禮。”
他還起身親自演示了一番無品無階的人看見二品侯最標準的行禮姿態。
離月等周紹元起來后才道“二哥你不用如此。”
但誰都能看出他眼底的滿意。
他又看向鞠才,原本以為對方無論如何也不會就此屈服,離月還有后招等著。
沒想到鞠才竟毫不猶豫起身彎腰。
鞠才原本十分平穩,行禮姿態也大方美觀,直到他眼前出現深紫色布料,鼻尖涌現讓他頭暈目眩的異香。
鞠才呼吸一窒。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腿彎被尖銳之物狠狠擊中,他站立不穩跪了下去。
他還未因為自己在離月面前的狼狽而感到羞恥,就感覺自己的手指被一只腳踩住。
離月今日穿的依然是裹了綢緞的軟靴,底部十分干凈沒什么灰塵,他假裝無意地踩在鞠才那雙寫出被大儒夸贊的錦繡文章的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處,還重重碾了碾。
看見那雙寫出許多文章詩詞策論的手變得青紫不堪,離月才十分沒有誠意地道歉“我沒想到鞠公子會忽然行此大禮,不小心踩到你的手,鞠公子不要介意。”
他對鞠才的惡意排斥誰都能看出。
在場卻無一人為鞠才說話。
離月再一次品嘗到權利帶來的絕美滋味,比瓊漿玉露還要讓人欲罷不能。
他沒有注意到鞠才略沉重的呼吸與眼底的執迷,也沒有看見其他人對鞠才唯獨引起他注意的羨慕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