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看見凝著無邊月色、美得讓人心弦顫動的少年,星眸流露顯而易見的不快,紛紛有些慌了起來。
好不容易邀請到離月,被許多人艷羨嫉妒的兵部尚書嫡長子,冷冰冰看了自己的弟妹們一眼,他原本就不想叫這些人來,只是不想過多暴露自己的心思,所以意思意思邀請他們,如果因此讓離月以后再也不愿同他交往,那他會親自讓這些弟妹體會什么叫好日子過到頭了。
大家噤若寒蟬之際,那位庶子,名叫程洛的少年忽然動了動,他局促不安地跪在離月腳下,深深叩首,額頭幾乎碰到了離月精美的軟綢小靴“多謝小侯爺為程洛說話。”
這是第一次,有除了奴仆之外的人在離月面前跪下。
還跪得如此卑微,仿佛離月是他的神一般。
這讓離月的心情好上不少。
他略垂眸,濃密如扇的眼睫在下眼瞼投下細密的陰影,遮住眼底的情緒,殷紅的唇瓣卻輕輕揚起,語氣輕快許多“你叫程洛”
程洛應是,他又道“程洛感激不盡,想再求一個恩典。”
嫡長子站在離月身邊,冷冰冰看著這個從來在他眼中如同路邊石子一般的庶弟“程洛,你在搞什么花樣小侯爺也是你能攀附的”
離月卻興致盎然地揮揮手“你讓他說。”
嫡長子看見卑賤如泥的程洛竟輕易奪走了離月全部的注意力,看著程洛的眼神已經如同看一個死人。
程洛感覺到投在他背上的許多惡意目光,心底卻一點也不在意,他垂頭,鼻尖不經意觸碰離月的靴子,聞到一股盛開到極致的幽香。他心跳如擂,眼神透著瘋狂與癡迷,一字一句道“程洛自知短見薄識、才疏學淺,但求為小侯爺的門客,若能得小侯爺親眼,日后必將為小侯爺赴湯蹈火、再所不惜。”
作為有封地的侯爺,離月的確能收門客。
他之前忘了這一點。
程洛提醒了他。
就因為這個,離月也不介意收了程洛,何況他對南疆蠱術確有些好奇,想問一問養大程洛的那位南疆來的侍女。
離月從兵部尚書府離開了,走的時候還帶上了程洛與那位侍女。
甚至他不需要找什么借口。
畢竟程洛現在是他的門客了,由他安排住處也很正常,離月讓人知會了兵部尚書,便將人帶走。
這真是他做出的一個十分明智的決定。
尤其在知道程洛本人就十分精通南疆蠱術后。
且程洛也十分會用毒。
許是看出離月知道這件事后眼底的忌憚,程洛毫不猶豫道“小侯爺,這是南疆的命蠱,剖開對方的心種下子蠱,那么對方只要離開主人一個月,就會再呼吸不了,生生窒息而死。”
“主人受傷,種下子蠱者受傷,主人離世,種下子蠱者也不能活。但中子蠱者出事,主人安然無恙。”
離月聽完有些嫌棄“我討厭蟲。”
更不能忍受自己血液中伏著未知的小生命。
程洛語氣就十分溫柔“您不用受到任何傷害。”
他打開一個小盒子,那是他唯一從兵部尚書府帶走的東西,里面是一個小鈴鐺“母蠱就在里面。”
他湊近離月,目光落在小侯爺白皙細膩的脖頸處,隨后他使巧勁取下那里掛著的長命鎖垂下的某一個鈴鐺,將盒子中的鈴鐺替換上去。
“好了。”程洛臉頰是病態的微紅,他笑了一下,將一柄匕首塞進離月手中“現在,您可以剖開我的心,將子蠱放進去。”
他低聲喃喃“從此之后,我就是屬于您的,小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