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宗已經下了決定,下方的兩派自然不敢過多爭論,如果是先帝還在時,或許還有臣子會站出來試圖駁回圣意,但如今這位陛下是怎樣不容反駁的性子,朝臣們早就在一場又一場鮮血的屠戮中清楚明白了。
于是諾諾同意,心底卻知道這又是一輪清洗了。
有人立即變了臉色,有人露出笑容,還有人已經在想辦法要怎么撇清關系、全身而退了。
只是陛下登基后,便一遍又一遍去揣測琢磨當今陛下喜好性格的朝臣們,有些奇怪今日陛下話要比以往多些。
從前他并不會將雙方的爭執復述一遍,再下達政令,而是干脆做出決斷。
今日這樣說話,到仿佛在給誰解釋一般。
離月終于稍微有點精神了,他今日在朝堂唯一聽懂的,竟然是穆宗方才說的那幾句話。
小侯爺細密纖長的眼睫顫啊顫,心底思量,方才這些大臣跟背文章一樣引經據典、談古說今,討論了好久好久,竟然就是在說方才陛下一句話就說明白的事嗎
他倒是也聽見了戶部、兵部、糧草、銀錢這些字眼,但也沒辦法將這些聯系在一起啊,他們就像夢里國子監老師講課一般長篇大論,而且這幾個人說來說去口中總是稱對方“言之有理”,離月還以為他們在友好討論呢。
竟然有人在告狀
不過好在漫長的朝會終于結束。
離月心想。
英國公讓離月先乘馬車回去好好休息時,離月才知道,方才的朝會結束后,還有一撥臣子要去面見陛下,開個小會。
他睜大眼睛,盡管已經十分疲累又饑餓,卻很倔強地拽著英國公的袖子“我不能去嗎”
他是穆宗的救命恩人啊,這種明顯是陛下和心腹一起討論的場合,為什么不能加入一個他
英國公撫了撫離月單薄的脊背,耐心安撫“是陛下傳召才能去的,況且你不是很累了嗎”
離月搖頭“我哪有累我很精神”
他又繼續很認真地站在原地,漆黑的雙眸帶著期待“陛下難道沒有傳召我嗎”
每日散朝后要去陛下那里的臣子基本固定,陛下不會特意下旨。
反而是今日不開議會又或是要單獨加入誰,陛下才會額外交代。
英國公聽見離月孩子氣的發言,正準備說些什么,一位十分眼熟的內侍遠遠走來。
英國公便停了停,等內侍走近他才詢問“是陛下有什么吩咐嗎”
這位內侍是御前的,他過來必然是皇帝有什么旨意。
內侍對英國公與離月行禮,低頭道“陛下有命,傳平津侯。”
不同英國公短暫的疑惑與深思,離月眉眼立即染上欣喜,他輕快地對內侍道“行啦,我知道了,你去回復陛下吧。”
離月心想,救命之恩果然十分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