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他相信以“竹大人”的能力,可以為他在禁宮發展勢力。
發展勢力要有人有錢,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穆宗為他在禁宮安排宮殿、將小竹撥到那里,他的計劃也不是不能進行。
但是效果自然不會如同預想的那么好。
小侯爺已經準備反駁帝王的建議,在此之前,他任由自己的手被穆宗握著,十分謹慎地問了一句“兄長現在是不是不氣啦”
穆宗眉眼帶了淡淡的無奈,面對離月的試探,他將絹絲手帕放在一邊“你知道惹怒我的人是什么下場嗎”
離月順著穆宗的話,第一個想到的是夢中被千刀萬剮、三日才死的小竹,于是原本躍躍欲試的他又噤聲了。
他濃密纖長的睫毛蝶翼般顫抖,帶著欲言又止的意味。
穆宗將一切盡收眼底,清楚自己又一次嚇到離月了。
這不是他的本意。
他想要離月的依賴與親近,因此從不在他面前表露任何帝王的威嚴與殘酷。
只是離月怎么會因為他方才那句話如此驚懼是誰對離月說了什么嗎
穆宗語氣稍稍嚴肅“你在外面聽到了什么”
他這樣眉眼鋒利的樣子反而讓離月愈發猶豫起來,他輕輕搖頭“沒”
片刻,他又試探著問“那兄長,如果我惹怒你,你會懲罰我嗎”
看上去的確在穆宗不知道的地方,聽人說了些什么。
穆宗一直知道許多表面乖順的世家權臣,背后都極討厭他,他從前不在乎這些詆毀謾罵,不管他們心底怎么想,在朝堂也要如鵪鶉般縮著腦袋。
但若這些傳到離月耳中,讓離月因此害怕他并遠離
穆宗黑眸深深,瞳孔微縮,手指輕敲桌面,一聲聲回蕩在此時異常安靜的殿內“阿月說一下,你以為兄長會怎么懲罰你”
離月放在膝蓋上的另一只手,驟然握緊,掌心傳來一點刺痛。
他的眼前仿佛再次閃過那個場景,炎熱的午后,嘈雜的刑場,鼻尖是濃濃的血氣與臭雞蛋爛菜葉混合的腥臭味。
被綁在刑臺的青年,掛著扭曲的笑,瞳孔漆黑照不進一絲光,一邊的劊子手正一點一點割下他手臂的肉。
薄如蟬翼。
先是手,然后是其它地方
離月面色再次蒼白起來,聲音也低了許多,仿佛漂浮的煙“比如,凌遲”
“砰”
一聲脆響拉回了離月的心神。
他連忙想要去看穆宗此時的表情,卻被人籠罩住,是穆宗走到他面前。
寬大溫熱的手掌貼著他的脊背,帶著十分小心溫和的力道,耳邊是穆宗壓低的輕柔低語“別害怕,阿月,別怕”
一聲一聲。
后來恍惚中離月覺得這聲音似乎帶了懇求“別怕我,阿月,我不會。”
好一會,穆宗退開一些,他認真注視離月星辰一般美麗的雙眸“阿月或許聽到了什么風言風語,因此害怕我,這些我會解決。”
小竹還跪在地上,離月頓了一下,扯開話題“先讓小竹起來吧。”
因為方才的那番想象,他現在不是很想看見小竹“他膝蓋受了傷,兄長,我想傳一位御醫給小竹診治。”
穆宗第一次無視離月的請求,他頗為強勢地將離月的臉頰轉了過來,讓離月那雙明澈的眼睛只能看著自己:“我給你一道空白圣旨,離月,你想在上面寫什么都行。”
離月呆了一息,懨懨的黑眸驟然亮起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