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鄭婉是這么認為的。罵人是一種習慣。
“嘁,誰讓你那個丫環還有那龜兒子不懂說人話,害得我非罵人不可。那個死胖子我就沒罵他。哼,實話說與你聽,我罵起人來我自己都害怕。”
鄭婉輕笑出聲,“實不相瞞,我與碧晴聽來也怕。你罵的那些詞,簡直聞所未聞。”
季恒也笑,摸摸鼻子道“你又不與販夫走卒為伍,怎會聽到過那些話。你知道哪種人罵人最厲害最兇殘最讓人聽不下去嗎”
“哪種”
“生養過幾胎的老婦,她們罵人百無禁忌。”
“你也沒好到哪里去。”
季恒彎起眼眉,像一彎月亮,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就是從她們那學來的。若是不罵,我不是虧了。這年頭啊,人都欺善怕惡,要想不被人欺負,得先擺出豁出去的姿態。等我以后賺很多很多的錢,雇很多很多打手,就不用這樣了。”
鄭婉若有所思,“很多人欺負你嗎”
“我們姐妹倆是外來戶,無親無靠,姐姐漂亮善良溫柔又念過書和那些村婦不同。所謂匹夫有罪,懷璧其責,有人眼熱,自然有人看我們不順眼。”
說這話時,季恒語氣平淡,眼睛微微瞇著,鄭婉卻覺得她眼底有一道寒光閃過。從季恒的相貌和談吐來看,她姐姐必然是個出色的美人。最怕美人無所依仗,不惹是非,是非卻會自動上門。最后只得隨風而去,隨波逐流。
鄭婉伸手拍拍季恒的肩膀,好像要給她安慰力量。一拍之下,又覺自己的動作突兀,不該如此親密,便抽回手來,不自然地捋捋頭發道,“待你進入宗門,你姐姐也算是有了依靠,從此便無人敢欺負她了。”
“啊,為什么要進宗門,我可沒打算進宗門。我要一輩子陪著姐姐的。”
鄭婉又是一怔,“不進宗門你為何來此處”
“賺銀子啊。”
“”
樹林深處漆黑一片,只有月色照耀,幾個女孩踏著月色,淅淅索索結伴快步回來,方發出如釋重負的輕笑之聲。
季恒笑了一下,低聲問鄭婉道“鄭姑娘,這都一整天了,你就不想去松快松快方便方便嗎”
鄭婉微愣,待明白過來頓時滿面紅霞。進入試煉之后,時刻處于警惕狀態,有些事不提不想,一旦被人提起,她發現自己有了感覺。
“走吧,我們一起去,有樹擋著不怕。現在月光正好,也不用走遠。”季恒站起身,朝鄭婉伸出手,想要拉她起來。
按捺滿心羞惱,鄭婉彈起身后方拉住她的手,道“林中詭秘,別走散了。還有,你比我小,別老是裝大人。”
兩人走出一小段距離,季恒挑選了一棵粗壯大樹。
“就這吧,別走太遠了。”
季恒常年在山上跑,隨時隨地解決問題,自是無所障礙,而鄭婉人生頭一回在不熟悉的人跟前方便,即便天黑看不見,季恒更是貼心的背轉身去,仍舊尷尬得她面紅耳赤。不僅如此,她還要替季恒望風。林中靜謐,細小的聲音亦隨之放大,聽到潺潺水聲難免想到自己,回去的時候鄭婉的腿都是軟的。
季恒笑得發抖,好心問她“你那刁蠻丫環沒隨你一起進來”
“碧晴在外頭等我,與仙師一起,宗門不允許帶丫環進去。待試煉完畢,仙師會將她送回上洛。”
“像你這樣的千金小姐會不習慣吧”
“你也說是習慣,總有習慣的一日。”
前方即是休息之地,經過一天的折騰,不少試煉者已靠著大樹合眼休息。鄭婉五感通達更甚常人,忽而足下一頓,道“你聽。”
“嗷嗚”
季恒驟然色變,“是狼。”
“不止一頭,正朝這里過來。”
季恒高喊道“都醒醒,狼來了。靠著火堆,別亂跑,狼怕火。”
狼怕火,可若此狼亦是妖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