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小姑娘滿頭滿臉的鮮血,本該看起來駭人極了,可她神情無辜,仿佛有些無所適從。
鄭婉問她“你怎么樣”
抬手用衣袖擦去一些臉上的血,季恒皺眉道“有點腥有點臭,我覺得自己像是被狼吞下去又吐出來。”
不知誰先笑了第一聲,笑聲最易傳染,此起彼伏。
笑聲里有贊嘆、驚詫,亦有劫后余生的欣慰。
最早在季恒那買兔腿的羅紅丹走出來,送上一塊手帕,道“拿去擦臉,清洗一二。我姓羅名紅丹,你呢你可真厲害。啊,不會真叫季爺爺吧。”
季恒道謝后道“我叫季恒”
羅紅丹又問鄭婉,鄭婉略一頷首,“鄭婉。”
羅紅丹道“今夜有賴二位,萬幸有驚無險。”
沒買兔腿,對季恒頗多意見的小胖墩卻道“仙師在暗中保護我們。”言下之意暗指季恒沒事找事,要是沒她們倆,他們一樣安全。
小胖墩邊上有位紫衫少年冷冷看他一眼道“請你走遠些,一身尿騷味。”直指小胖墩驚嚇過度尿了褲子。
一陣哄笑。
小胖墩怒道“你”
一番激斗過后,原先休息的地方已是臟亂不堪,然,月上中天,烏漆嘛黑另覓一處又恐遇到其他危險。試煉者們避開妖狼尸體,干脆在附近重點火堆,待天明后繼續上路。
季恒懶得理會小胖墩,眼下比起吵架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剖尸取丹。
在剖尸之前,翻來覆去看手中符紙,看不出什么名堂,便問鄭婉道“這符紙干嘛用的,值多少錢啊”
鄭婉看過后道“這叫符箓,應當是很高級別的清潔符。那位仙師有心了。怎么,難不成你還打算賣了”
季恒正要說是啊是啊,腦袋被鄭婉戳了一下。“你知道自己看起來多嚇人嘛,跟鬼似的,從頭到腳全是血跡。要是讓你姐姐看到”
季恒嘻嘻一笑,將符箓塞回內袋,“哪能賣了呀,姐姐看到可不得嚇一跳。我不懂如何使用罷了。”
“輸入靈力,念隨心轉,即有清潔之功。若是不行,我幫你便是。”經過劫難,兩人親近不少,鄭婉與她說話隨意許多。
“那等我取完內丹再用,否則又是一身污穢。這狼比兔子和老鼠厲害,內丹總能大一點了吧。”
剖開狼腹,幸好內丹完好,足有雞蛋大小,季恒眉開眼笑。
銀子,全是銀子。
狼皮過硬,毫如板刷,沒法剝皮剃毛來用,狼肉極老也沒法入口。可那么大具尸體要她就此放過,季恒總覺得虧,她又將四顆狼牙敲下。“洗干凈做個吊墜掛件倒也別致,很威風的樣子,讓姐姐帶在身上,看還有小人敢來作祟。”
她東翻西找,左一刀右一刀的,鄭婉在一旁看著。說也奇怪,她的木系法術無法傷害妖狼,季恒的柴刀卻是可以。刀鋒過處,砍狼如切瓜。回想之前見到她用柴刀劃手指取血泛起的微光,不免起了新的疑問。“你的柴刀莫不是什么寶物”
“寶物怎么可能。這刀我是山上撿的,隨便一撿撿了個寶,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刀是銀子來叼來的,倘若銀子來能叼來寶物,早就叼來銀子了。季恒不以為意,指著狼身問道“我聽大夫說,富貴之家的大老爺們最喜牛鞭虎鞭滋補,你說狼鞭能不能”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在邊上休息的試煉者剛好聽個正著。
試煉者里頭不少富戶,年紀雖小,見識不淺,聽聞此言,竊笑不已。鄭婉聽懂了,倍覺尷尬。
季恒又道“可惜跟蛋一樣碎了,也不好撿起來拼拼。姐姐說那些人為求安慰以形補形,不是整根估計賣不出價錢。”語氣里無不遺憾。只怪自己太過慌亂,毫無章法,兩只狼全都碎了蛋和鞭,實在可惜
鄭婉深覺自己逃過一劫,要是眼看季恒去割那狼鞭,再讓她幫忙
畫面太過驚悚,她不敢想。
打劫完尸身,割無可割,取清水將內丹和狼牙洗凈,季恒美滋滋走回林間,一點不覺困倦。突如其來的戰斗過于刺激,和其他試煉者一樣,她現在處于莫名興奮狀態,環顧一圈見眾人皆醒,心里有了個主意。
妖狼、妖兔和妖鼠的內丹各取其一交予鄭婉,季恒道“橫豎沒法休息,先來分東西好了。這三個一套,你先收好。”
鄭婉道“其實沒有也無妨。”既然仙師會出現,必然將他們的行動看在眼里,有與沒有,其實并無分別。
“難得試煉一趟,總要有個憑證,拿好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