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穿山甲挖掘的狗洞出來,一身泥巴,臉上嘴上沾了土,季恒卻覺得自己連狗都不如。她拿那些腌臜畜生沒有辦法,打不過,壓不住,甚至找不到一個人來幫忙。
姐姐本就沒有靈根,沒有合適功法,修行困難,如今堪堪煉氣四層,繼續修煉亦是筑基渺茫。鄭婉人在內院筑基,聽那三個腌臜畜生所言也是眾矢之的,自顧不暇。明空仙師有言在先,要她保密且二人沒有師徒關系。羅紅丹與韓秋修為尚淺,不是自己的對手,更別說筑基大圓滿的霍齊。韓冬修為低淺不說,腦子里一坨屎,還有臉覺得霍齊對姐姐是好心。任松是霍滔的徒弟,不做幫兇已是萬幸。葉吟師姐,不是很熟。掌門和天樞真人季恒再不經事,也知道官官相護,內外之別,她一個連魂燈也沒有的外院弟子,如何能說動掌門。
再則,姐姐純陰之體,為霍滔覬覦的事。天樞知道嗎葉吟知道嗎
她們只能依靠自己。
她如今不過煉氣大圓滿,能殺過筑基后期的靈獸,卻沒法敵過大圓滿的修士,更別說那修士既能拿出白金法盾,兜里不知存著多多少少的奇珍異寶。她一人一把柴刀,就算能在短時間內筑基,且不說時間是否來得及,這筑基和筑基的區別也大得很。
殺了霍齊之后呢,霍滔一定會為兒子報仇雪恨。老畜生雖只外院,卻是外院總攬,時不時收些徒弟來教,這些徒弟無一例外會晉升內院。她不光和霍滔杠上,還和半個內院弟子杠上。
難不成最后帶著姐姐浪跡天涯,在通玄界做對亡命姐妹
要找機會,要找機會。
季恒的心如狂風過境,出來后埋頭狂奔,恨不得撞死那些腌臜畜生。銀子來從未見她如此狂暴,跳到她的肩頭,不知要說什么話安慰她才好。
月上中天,忽而面前出現一片瑩潔通明,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季恒跑到映月玉露邊上來了。鄧蓮的血在前一晚剛噴灑過這片朱露,興許彎腰摩挲,仍有血漬,然則這一片暗藏殺機的光華遠不如人心險惡。
季恒五指張開,映月玉露附近的潮濕水氣瞬間冰封,她想也未想,十株一封,盡數放入儲物袋中。若非銀子來提醒她停手留些余量,她渾然不知自己快要將湖邊的玉露全給擼禿了。
回到休憩地,見到季清遙,季恒覺得自己清醒多了,之前的擔憂、緊張、恐懼、憤恨統統被拋諸腦后,與二人閑話幾句,另尋一處空地自顧自運功調息。功行一周,略有進益,睜開眼一看,發現季清遙不在身旁,頓時從地上彈起,心急慌忙望向羅紅丹。
羅紅丹雖覺詫異,伸手替她指個方向,隨后只見季恒化為一道殘影離開。
御氣筑基前期的弟子靈力充沛方會此法。她怎么會用。
沒師父的外院弟子所受教育相差無幾,季恒卻是處處超人一步。要說她有特殊待遇,看霍齊為所欲為她一籌莫展的樣子便知絕無可能。難道此人的天賦如此之好,平時的時間全拿來修煉不成
聽過腌臜畜生的話,季恒心急如焚,閃身而出時方想起自己如今是有神識的人。霎時,神識擴展,方圓百里的情況一如親眼所見,感應到季清遙就在不遠處的前方,不禁松了口氣,飛掠過去。
哪曉得飛至季清遙身后,收勢不急,整個人結結實實撞了上去,幸而她臨時變化動作改撞為抱,方不至將人撞飛。
季清遙等等不見季恒放手,反而牢牢將她的腰身箍住,生怕少用些力氣人會消失一樣,心下微暖,道“噯噯噯,我的背快給你撞斷了,那么大姑娘了跟熊似的。”
“姐姐,你就讓我多抱會兒吧。假裝抱住你的是熊瞎子好了。村里的獵戶說,熊瞎子對你做什么你都不能反抗,讓它去便是,過會兒它自己會走的。”
季清遙不說話。
季恒問道“姐姐你怎么不說話”
“獵戶說碰上熊瞎子要裝死人,死人哪會說話。”
小姑娘笑出聲來,清清脆脆的,到最后化成低微的嗚咽。
“怎么了方才跟銀子來做什么去了”
“唔,我想我的銀子了,生平第一次見那么銀子,沒怎么摸就用不上了。”
“你的銀子、靈石全在我處存著,是想拿回去么”
“不不不,你存好。姐姐,我房間柜子里還有些符箓,到時候你記得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