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峰真人公布此事,宣稱秘密處死至道宗細作,激起宗門弟子同仇敵愾和對至道宗的不滿,那日以來在危機和憤怒的促使下人人摩拳擦掌,勤力修行,宗門上下空前一心。沒有什么比一個可見的強大敵人更能激勵宗門弟子。蓮峰真人話里話外將此歸為執法堂和云璣真人的功勞。
明心卻覺得至道宗宗主杜亭宜固然有野心,但霍滔這樣的人這樣的宗門地位,他斷然看不入眼。況且,霍滔執掌洗心峰,知諸多外院事,但也僅限于外院。內院諸峰由各長老把持,一峰二長老,若非齊心協力便是暗自相爭,哪有他插手的空間。近些年來蓮峰真人諸多手段想法,層出不窮,她越發看不明白,于是趁云璣回來之際,向她打聽一二。明心向來覺得,宗門之內論眼界之寬闊,見識之出眾,行事之果斷,誰也無法與云璣相較。
云璣聽她此問,不見絲毫詫異,淡淡道“掌門既說有,那便是有。真假只看有此必要。”
明心沉吟片刻,嘆道“上回至道宗杜總管來宗門商討結盟一事,掌門問起我們的想法。我道至道宗狼子野心,我宗人才濟濟,何必在這上頭依附對方。今朝結盟意圖攻伐隱神宗,來日號令通玄,誰敢不從。誰還不知道誰呀。偏生云峰那膽小怕事之徒,竟然愿意附人驥尾,沒有骨氣。”
云璣笑道“若人人皆如流云仙子般淡泊名利,風光霽月,通玄界可就太平無事,人人一心向道,求升仙界。那鶴峰如何說”
“鶴峰起初不悅,而后不曾表態。”
“云峰替他投石問路,鶴峰比他會做,向來看準了再申明立場,你要記得他的立場便是掌門的立場。他不表態說明掌門仍舊猶豫不決。”
“我一直以為你才是掌門心腹,他最信任之人,看來是我太過天真。”
云璣嗤笑一聲,“掌權者素來喜歡容易掌控的人,我不好掌控,做掌門的自然有他的考量。大事留意那兩人動向,大小事切莫與掌門針鋒相對,傷他面子。”
明心端起杯盞,將微涼茶水飲盡方長嘆道“怪道云蘅、云璇終年云游,開陽、耀光始終在寶光峰不愿輕易露面。實話與你說,在我心里你才是掌門首選。當年你鼎力相助你師兄,難道就對這掌門之位毫不在意我看云蘅、云璇、開陽、耀光諸人皆是服你。”
“沒聽外頭人說么,我護短專權,如何配得掌門之位。”
“那是”
云璣擺手道“你是知道我的,我這人要什么必要得到。哪怕當年師父意屬師兄,倘若我要掌門之位,我必會爭取。我沒爭,說明我本就無意于此。做掌門有何樂趣,勞心勞力,權衡再三,恁的無趣,就讓蓮峰與杜亭宜勾心斗角去吧。”
明心顯然憂在宗門,皺眉道“我只怕他私欲過甚,一著不慎,毀我牽機千年根本。”
她看似親和,是長老之中外表看起來最是嫻雅的女修,個性卻是與外表不符的直率爽朗。難得見她露出擔憂之色,云璣好笑道“你身在宗門,憂心宗門,擔憂這許多,可有時間精進修為修行不進則退,這話可不止是說給小弟子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