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家惦記著的季小師妹正驅動如意全力飛往乾山道。銀子來站在她的肩膀上,死命抱住她的頸脖,黑亮的狗毛隨風擺動,一時竟看不出是風吹導致還是害怕風馳電掣的極速而簌簌發抖。
季恒踏在變作柴刀的如意上一如所覺,疾風吹過耳畔,獵獵作響。閉上眼,仍能感覺到上次與季清遙一起御劍飛行時,她在耳邊的呼吸和身后溫熱的體溫。
那時她面孔發燙,耳朵發熱,心在微微顫抖。
季清遙問她,倘若她失蹤了要如何。
她記得自己說,天涯海角必要找到她。哪怕上窮碧落,哪怕踏破人間通玄,哪怕追到仙界。
“銀子來。你說姐姐會不會是故意走了,跟我玩捉迷藏,想讓我到處找她”自從與銀子來結靈契,一人一狗便可用神識溝通。
銀子來正在心里罵罵咧咧,罵她速度那么快趕著去投胎,去也白去,又罵打賭的人吃飽飯沒事做閑得蛋疼光會折騰人,不光折騰人還折騰狗。
轉頭一想,那幾位可不就是吃飽飯沒事做么。原先她還不知道喂她吃丹藥,派她跟著季恒的大能修士是魔君,這會兒覺得能跟魔君打賭多半也不是什么好的。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妖魔鬼怪聚在一起,人魔放一起就是大戰。
其實她對季清遙的身份也是一知半解,只曉得她厲害,非常厲害,至于其他,僅限于眾人打賭的內容,也就是魔君讓她從旁關注季恒,引導季恒的事。自從那幾位獲知季恒了不得的要跟姐姐結為道侶的念頭之后,定下百年賭約,魔君沒再支使她。可就是這半懂不懂才要命,隨時要小心提防不露陷。季恒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燈,鬼精鬼精,銀子來有自知之明,能糊弄過去一時已是不易。
以前聽她提起姐姐,銀子來多少有些看戲的幸災樂禍,現如今心肝兒都在顫,要是從她這里露餡。那一位還不得捏死她。
旁觀季恒這些年,又聽了父母的故事,銀子來覺得做狗好。以前她還想做人,修士修行比靈獸容易。可做人要是不巧遇到個閑得發慌的大能修士,不要命比要命慘。要命就一條,干凈利落,不要命就是幾十一百年,看壽數。瞧季恒那樣,難咯。
銀子來決定日行一善,“若是想著你姐姐與你捉迷藏,心里會好受些,姑且就這么想罷。”
季恒沉默下來。
感覺到她心情低落,銀子來心下不忍想勸她幾句。忽然御劍速度又快了不少,罡風刮過,險些把她吹走。
“呸傷心去罷”銀子來在心中大罵。
如意在乾山道口落下,在半空中季恒就已感覺到乾山道周邊靈氣與前番來時不同。
陰氣噴涌積聚,直沖天際。
原以為濃重陰氣遮天蔽日,誰想陰氣卻是將天邊的云朵熏染出絢麗色彩,宛如自帶霞光。
季恒放出神識,剛觸探到乾山道邊緣,便為陰氣屏障所阻隔。而先前開放的乾山道之路,早已消失不見,從外頭看去,里面一派生機盎然,草木崢嶸之相。
然則見識過迷津道,觸碰過諸多幻象,季恒并不會因此當真。做凡人時眼見為真,做修士眼見卻未必是真,她只覺繁盛蓬勃之后,宛如一張黑暗大口,無聲無息吞噬一切。
季恒想知道,這一切里是否包含她的姐姐季清遙。
“我神識太弱,無法穿透屏障,感應不到姐姐。”數次努力無果后,季恒頹然說道。
她忙前忙后,靈力大耗,銀子來挑一棵粗壯大樹,在樹蔭下整理被罡風吹亂的毛,聞言頭也不回道“就是你師父,神識也沒法穿透屏障。我勸你不要消耗太過,這里的陰氣不光愛吃人,還愛挑好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