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福利院。
“這是新來的孩子,以后他就和你們住一起。”
柏莎修女將一個七八歲大小的孩子領到了他們面前。
那孩子有著一頭赤紅發的頭發,他看上去腦子似乎有些問題,不會說話,只會鸚鵡學舌一樣學著別人發出幾個簡單又無意義的字節,還學得比鸚鵡都爛。
福利院很小,十幾個孩子擠在一間三十平的小房間里,現在又多出了一個占位置的,其他孩子們顯然非常排斥這個新的外來者。
路西菲爾倒是覺得有些高興,在此之前,他是被眾人排擠的那個,現在又來了個新人,這就意味著這個外來者將成為新的眾矢之的,自己也能趁機松一口氣。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看到小房間里的孩子王們對這個新來的孩子拳打腳踢,發泄著被禁錮在破敗囚籠中的怒氣。
那個孩子有些傻乎乎的,任憑周圍的人欺負,像是感覺不到疼痛與惡意,只懂得傻笑。一雙淡金色的眸子只默默看著別人,就像一具會行走會呼吸的尸體,里面什么都沒有,沒有思維,沒有感知,也沒有靈魂。
他們打幾天覺得沒意思了就不會再對他暴力相向了,路西菲爾這樣安慰自己。但在看到那些扭曲的孩子將取暖用的炭火往那個新人身上砸時,他還是沒忍住動手了,和他們扭打成一團。結果當然是被打的很慘,在寒冷的冬季被他們丟出了好歹還有些溫度的小囚籠,連同那個新人一起。
福利院的孩子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破舊的麻布衣,在房間內都很冷,更別提室外。路西菲爾被凍得瑟瑟發抖,只能不斷和新人說話試圖轉移注意力。
“我叫路西菲爾,柏莎修女取的名字,意思是啟明星。”路西菲爾指著夜空中一顆星星,之后轉而問新人,“你呢你叫什么”
新人搖了搖頭,路西菲爾已經冷得牙齒打顫了,他看上去卻像往常一樣。
“你沒有名字嗎”
他點了點頭。
“那我給你取個名字”
“你就叫米凱爾怎么樣”路西菲爾興致勃勃道“意思是神的禮物。”
“你是神送給我的禮物。”
也是在那時,那個木訥的新人眼中頭一次有了些活人的氣息。他示好一般,悄悄湊近路西菲爾,他的身體非常的溫暖,比炭火還要暖和,路西菲爾很快就在他的懷里睡著了。兩個孩子在寒夜中互相取暖,度過了那個冬季最寒冷的一天。
之后路西菲爾就一直和自己的新伙伴在一起,兩人還是會被欺負,被關在門外,但是他們會悄悄躲到雜物間,或者附近的草棚里。路西菲爾慢慢發現新人其實并不是腦子有問題,反而很聰明,學什么都很快,他很快就從路西菲爾這里學會了寫字,學會了說話。路西菲爾不知道他經歷過什么,整個人就像一張空白的紙,但只要在這張紙上畫一個小小的符號,它就會迅速衍生出屬于自己的圖案。
米凱爾越來越活潑,他和周圍的人幾乎沒什么區別了,他很愛美,喜歡運動,喜歡收集漂亮的小東西。
他悄悄將福利院唯一一張合照剪掉,裁出和路西菲爾站在一起的部分,小心翼翼的貼在自己攢錢買的掛墜里,然后在路西菲爾生日的時候送給他。
遙遠模糊的記憶在此戛然而止。
路西菲爾看著米嘉撬開進來時的那扇小門,從里面鉆了出去。
它感覺有些失落,想要挽留他,讓他不要走。但最終也只是安靜的回到角落里,什么也沒能說出口。
米嘉站在頂層的牢房外。
這里看起來平時很少有人會來,一個人也沒有,非常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