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情形詭異地跟顧念夢里自己被年深擰斷脖頸的畫面重合在一起,他心臟狂跳,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看到尸體,柔娘不禁臉色煞白,帶著個黑衣小廝沖到楚娘身邊,正要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年深卻頭也不抬地道,“人已經死了。”
柔娘的身體晃了晃,仿佛瞬間就卸掉了所有力氣,差點摔倒,小廝連忙把她扶到旁邊的榻上坐下。
“不用管我,你再去仔細看看楚娘的尸體,看看是怎么下的手。”柔娘揮揮手,失魂落魄地扶住額頭,示意黑衣小廝讓自己靜靜。
小廝依言走回到尸體旁邊,沉默安靜地開始細細查看。
打開的窗戶灌進冷風和細雪,吹得顧念的脖頸也涼颼颼的。見有人檢查尸體的狀況,為避免再回憶起噩夢里的痛苦,他也刻意走遠了幾步。
楚娘身邊是翻倒的月牙凳,再往前就是梳妝臺,紅羅絲帕、各色胭脂、釵鈿首飾宛如落花,萎靡地撲落一地,其中一根金鑲玉的步搖和臂釧直接被踩扁了。
地上痕跡雜亂,屏風和梳妝臺之間的位置還有個綠衣小姑娘,跌坐在一攤碎瓷旁邊,呆呆地看著楚娘的方向,像是被嚇傻了,之前在他們房間下棋的那個叫秋月的姑娘,正抱著她輕聲安慰。
屏風邊歪著個提梁銀罐,里面的水大半都灑在了地上。
顧念繞到另外一側,在窗框附近發現幾處重疊的殘缺腳印。
外面都是夯土路,桃花閣里的溫度又高,如果有人冒雪從屋外進來,鞋底的雪水融化再干涸后,很容易留下痕跡。
可惜的是屋內有些地方鋪著地毯,燭火光線昏暗,足跡混雜在地毯的花紋里原本就很難察覺,這會兒就更不用說了。
疊摞的箱柜最上面那個箱蓋翻開,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臥床上的被褥也有被翻動的跡象。
轉了一圈,都沒看到杜泠,顧念從屏風邊探出頭,詢問門口的蕭云鎧,“杜泠呢”
“看到窗邊的腳印,順著屋頂追出去了。”蕭云鎧粗聲粗氣地道。外邊亂糟糟的,他的音量也跟著不自覺的大了兩級。
行吧,顧念看了窗外的屋檐,如履平地什么的說的就是杜泠這種輕功高手吧
不過,說起來,兇手應該的確沒跑太遠。畢竟從楚娘回房到那些小侍女驚叫,也不過就分鐘的時間。
蕭云鎧話音未落,臥室的年深突然起身,左腳輕點床架,翩若驚鴻般地就勢躍上了房梁。
會功夫可真方便。顧念仰望著他瀟灑飄曳的衣角,默默摸了摸鼻子。
年深蹲在梁上查看的時候,柔娘已經勉強整理好情緒,走到門外去處理兵荒馬亂的局面,得空的蕭云鎧就勢退回到屋內。
“可惜現場都被破壞了。”蕭云鎧剛進來,就聽到顧念對著滿地散亂腳印小聲嘆氣。
他臉色一紅,尷尬地撓了撓頭,進來的時候太匆忙,忘記小白臉之前在天香樓說的那個什么保護現場了。
“有什么發現其實一開始我就檢查過了,頭發衣衫都很整齊,身上也沒有什么其他的傷痕。甚至連指甲都很干凈。”見那個黑衣小廝在查驗尸體,蕭云鎧逃避性的繞了個彎,從顧念身邊走向小廝。